寒无见吃了一块,搁下筷子:“我是粗人,尝着都大略不差,细微上有些出入也罢了。就这个吧。”
夏知连连应声,笑道:“您要是粗人,这天底下就没有精致的人儿了。”
寒无见也笑了笑:“你太爱夸奖人了。”
“奴才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夏知道,“奴才还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讲。”
“你说。”
“今天陛下离开时,似乎有些气郁闷在心头。奴才不敢问是发生了什么,但陛下对您还是万般体贴的,您绝对想不到,陛下明明那么气恼,却还要事事记挂您的样子。他多体贴您呐。所以这……”他笑了笑,把话说到尽头,“您多少也向着他才是。”
寒无见是最好说话的。夏知以为是寒无见闹了什么事,对谢兰因使了脾气,谢兰因才忍气吞声地走了。夏知担心寒无见太正气,太“木头”,不懂迎合,在这种节骨眼上出点事。
寒无见听了这声,心里确实有什么封冻出现了裂痕。他回想起谢兰因失落的模样,不敢碰他,不好说话,像受了极大的委屈伤害。寒无见说自己想一个呆着的时候,他简直是受惊了般的不敢相信。好像寒无见说的是“我要走了”一样。
“你说的对,多谢你提议。”寒无见站起来,一阵眩晕。
夏知扶他:“要不您还再休息一会儿吧,我方才瞧着您眼睛简直没眨多少,得是聚了多久精神。反正陛下忙着朝政呢。”
“不用。”寒无见理了理衣襟,“我去他那边看看就好。”
谢兰因正在看舆图,眉头紧皱不展,修长的手指在图上滑动,门开了,谢兰因刚想骂人,抬脸把嘴闭紧了。
寒无见笑:“怎么?”
谢兰因问:“没怎么。怎么没有传唤?”
“我还需要传唤吗?你上次可不是这么说的,陛下。”寒无见端着换的茶,总管知道他来,特意嘱他换的,他换陛下才高兴。
“如果容许传唤,我就知道你将要来,那我提前就会开始高兴了,不至于捱这几个时辰的苦楚。”谢兰因把托盘接过来,替他放下,“怎么叫你端茶?”
第146章 他是聪明人
“我自己要端的。”寒无见坐下来,“借个由头进来。总不至于连茶都端不了了,多可悲啊。”
“那你也不用端茶。”谢兰因道,“这种事让宫人做就好了。你要是觉着无聊,多帮我看两张折子?上次叫人寻的剑也给你了,不是总说自己武艺退步了吗?那把剑用过了吗,觉得怎么样?”
“天气冷了,你多少喝点热的。至于你那把剑,”寒无见道,“太漂亮了。材料质地都是好的。你花样太多,用着的话……差强人意吧。你这样随随便便给我用剑,大臣们不会死戳我的脊梁骨吧?”他笑,他笑起来有些虚弱,看上去更像无奈,惹人怜爱。
“你自己批阅他们的折子就好了。拿去引火烧都行,他们太喜欢废话连篇,简直是浪费时间。”谢兰因让出半张榻,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坐过来,看看大魏江山。”
寒无见走过去坐下,只看了一眼,道:“南川两个政权都不足以为惧,你把它圈出来做什么?”
谢兰因道:“南川一带自隆山起都是大平原,除了南齐、赵,蛮人南下一天之内可抵城墙。”
“不是还有一条川河线吗?”寒无见用手指划出来,道,“往北往南二十里调兵把手,他们不至于悄无声息。不过你担忧也是,先祖曾有过迁都意愿,但时局财政都不很支持,只能养兵,以致国力匮乏。先帝在世以拉拢平和南齐、后赵,平和政局。”
“你觉得养兵不可取?”
“这确实是个难题。”寒无见道,“你的军队总不能不复员。”
“挑一批精壮的留下,其余的放去做劳役。我是这么想,怕他们不答应,你怎么看?”谢兰因问他。
寒无见听着,又看了一眼图,“你要打仗吗?你不放心他们占着隆山一带?”
“不,”谢兰因矢口否认,“我只是不喜欢他们在门口打闹。他们自己乱的跟什么一样,叫人头疼。我几个叔叔还想着借去那儿买私兵呢。”
“打仗要银子,民生复原才没两年。眼下又要内战……”他瞥了一眼谢兰因,把话题毫无知觉地调回去,“先祖以为平和之道才可取。如果打下南赵,也意味着要同南蛮人短兵相接了。你上次侮辱了他们特使,是不是就仗着这山高水远?”
谢兰因展手拥住寒无见:“我是仗着我们寒将军能力超群。”
寒无见用指尖点住谢兰因眉心:“先祖的规矩还是别轻易改的好,牵一发而动全身,政局讲究的是制衡和稳妥。”
“好了,”谢兰因把他的手握住,拿下来摁到自己胸膛上,亲昵非常,“每次谈点正事都是你止不住,又是谏又是劝的。你要是在床榻之事上也这么积极,”谢兰因咬他耳根,“床榻上你想谈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