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无见不住摇头,望向母亲的目光里含着隐痛,“不是的!您误会了,荣安王并不是他害死的,您是听信了小人谗言,那都是对他的污蔑。”
“是不是谣言我比你清楚。”寒祁之打断了他,秉持着一种身为父亲的威严,他问,“就算他没有直接害死荣安王,难道也没有这种想法吗?你自己问他,教他说。”
谢兰因握紧寒无见的腰,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声音凄楚:“你是我父王的老师,他生前您不曾为他说上半句话,叫他被景常帝猜忌。他死后还要遭你利用他的死讯来非难他唯一的儿子,因为你自己的偏见,您居然打定主意认为我一个如此丧心天良的人,难道不是因为我拿回了属于自己的地位,侵犯了你本应在握的权利吗?不仅如此,你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肯放过,口口声声听上去似乎是为了他好,其实根本是怕遭他连累以致成为附庸……”
“够了!”寒无见忍无可忍打断这一切,把谢兰因拥紧了,沉声阻止,“别说了兰因。”
寒祁之怒火中烧,对着寒无见道:“你自己听听他说的是什么话!难道你同他一样这样地恶意揣度为父吗?你觉得我对你没有半点好处,还是说你打定主意,未来要学他一样弑君弑父?!”
作者有话说:
寒祁之再死命逼两下,寒无见也许真就和谢兰因忍痛断交了,父母之命大过天(谢兰因也知道这点所以特担心)。不过寒祁之的意思是,寒无见和谢兰因纠缠这个份上,不管他愿不愿意,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同他断绝父子关系的了。不管怎么说,寒无见也算是迈出了他个人极其叛逆的一步,为谢兰因跪在父母面前苦苦哀求,争取肯定,不肯放弃兰因。甚至为他“背弃”了父母(其实是被父母放弃,被逐出家门),,以上尽量写清楚
第144章 静一静
“不,不可能的,”寒无见竭力表明自己,“父亲,我不会那么做。难道您还不了解我的秉性吗,也许您可以坐下来,让儿子跪在您面前好好跟您解释这一切。”
寒无见推开谢兰因,朝着父亲深深跪下去,长发落下肩头,被他死死攥在手心,不敢起身。
“解释什么?这一切都已经很清楚了,执迷不悟的人是你,寒无见,我不想跟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呼小叫,简直有失体统。至于你的秉性,你莫非还当自己是什么忠贞义士?你今天还有脸来见我,”他指着俯跪在地上的寒无见道,“你昔日不如就在城墙自缢了事,省得你和谢兰因大婚之日那些还要为你撰文立碑的文人发现你的真面目后,要连累寒家一起背负这个千古骂名。”
忽然,上方桌椅一阵颤抖,寒老夫人越听脸色越坏,竟开始发起抖来,面若死人盯着寒无见谢兰因。其他女眷赶快扶住了她,“老夫人!”
寒祁之再管不了寒无见,紧张去扶夫人:“容淑!”寒无缺差人去叫府医,谢兰因也勉强站起身招手吩咐人去叫太医来。
寒无见抬头,寒母正朝他伸出手,嘴唇颤动着,似要对他说些什么。寒无见爬起来,推开挡在身前的人:“娘”
李容淑并未说出什么话,昏死过去了。寒祁之一手握着夫人的手,一手推在寒无见肩膀上:“都是你惹的好事,你看看你母亲成什么样了,你走开,滚出去,滚出寒家的门,怎么还不动?你今天要把父母都气死才肯罢休是不是?”
寒无见想上去,不能上前,只好杵在原地不动,看着父亲憎恶仇敌一样的脸,他讷讷道:“父亲,这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叫我看看我娘,我保证什么也不说了。”
“你还想说什么?你还有什么话说?”
寒无缺见不得父子间的剑拔弩张,道:“没事的,娘只是晕了,没事的,你们歇着吧,别再吵她了。”
他想从中调息,却不知如何火上浇油,寒祁之一把扣住寒无见的手:“你跟我来。”
寒无见被寒祁之拽去,频频回首,问寒祁之:“您要做什么?”
寒祁之带他到了东边祠堂,拿出一把铜戒尺,问他:“你知道这是什么?”
寒无见顺从地跪下:“知道。先帝少时,先祖曾用它教少帝读书。先帝予您相位,传您教习几位殿下,是无上荣恩。”
“我用它教过二殿下。殿下一生为人矜傲,最是不懂收敛锋芒,一意孤行。他并不是多么合适做一个君王,也许是我没有把他教得太好。”寒祁之道,“我还用它打过你大哥二哥,你大哥幼时最不肯听话。你是最听话的一个,为父记得从未打过你,也可能是因为我身为你之父,却从未好好教导过你。如果我想到你有今天,我一定送你去南台寺,此生不叫你下山。”
“……儿子不孝,愿受任何责罚。”
寒无见挺直腰杆,低头抬起手掌,却只受了三下戒尺,落得很重,但寒无见并不感到疼痛。
寒祁之脸色缓和许多,只剩下冰冷,他道:“谢兰因弑父夺位天理不容,你同他苟合不伦不义,背主忘恩。事到如今,让你离开他已不可能,寒氏深受先帝圣恩,不能顺从谢兰因霸权,你心里明白个中利益。为了断绝你拖垮整个寒氏一族,我现将你姓名从寒氏族谱中划去。寒氏门第清贵,不能容你辱没。”
“您说什么?”寒无见抬头,没听懂意思,“除了名字,我还能算是寒家儿子吗?”
“不是了。”寒祁之干脆道,“以后你我素不相识,你的选择和寒家荣辱再不相干。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
寒无见僵硬摇了摇头:“不,不是的,您自始至终都是无见父亲。无见知错了,再不敢欺瞒父母双亲,求您不要划去我名字,无见求您。”
寒无见以手撑地,向他频频磕头。
“你起来,我往后不受你此番大礼。你今后就是皇帝的红人了,往前等着你的也不知是锦绣还是……”他忽然矮身扶起寒无见,悲恸道,“你跑吧,越远越好,去闽南,或者去更远一些的地方,你母亲最是疼你,你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只要别再和他牵扯,你爱谁都行,这样心里你还是我们儿子,我们都记得你……”
寒无见抓住父亲的手臂:“我出不了京城……我不能出城,我哪也不去了,我求您,绕过我吧,我同他一起,谁也不告诉。不若明日求他昭告天下说我死了,再不出现在任何纷扰之前,我什么也不要……”
“你就是死了也别想再迁入寒家祖坟。”寒祁之松手了,重新变得冷漠,“你既然如此爱护他,最好永远留在他身边,别叫他轻易厌弃了你。今后你同寒家一刀两断,寒府没有你这样的儿子。你也不要再顶寒家的名姓。来人,送这位公子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