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帝台春 惊世柴 3040 字 4个月前

所有的晚宴都千遍一律,但这次似乎没有多匆忙的意思,看来准备已久,殿内觥筹交错,来者都是新朝勋贵,多为谢兰因心腹,但没有顾且,顾影站在谢兰因身侧。殿外放了一簇一簇的鲜花,花房催放的,只是颜色难免太热烈了些,丝毫不称萧瑟的秋日,倒像炙夏。

也可看出谢兰因对迎接特使还挺看重的,昔日有“蛮族”来,宴席都是草草拟就,皇帝可能就见一面,大多数还是在年末进贡的日子。可见谢兰因对联姻是相当认真的了。

也是。寒无见想,这涉及了边境安稳或战乱,很难不重视。

寒无见想从侧门入,被宫人拦了,寒无见有些诧异,他一般甚至不需要通报的,如今对方却坚决要他从正门去叩见。

夏知觉得受到了侮辱,寒无见没什么感觉,只是头一次要向谢兰因叩拜,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心里确实是有些怪怪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步入大殿的时候,周遭声音停了一瞬,许多目光不约而同投向他,或惊诧或鄙夷,或质疑嫌恶,或几者皆有。

寒无见意识到自己来太晚了其实他动作很快了,那只能是传唤地晚了,不知道是不是特意如此的。

谢兰因坐在最高的位置上,正在和下首的南周特使喝酒,不知道谈了什么,两个人都很高兴。谢兰因旁边皇后的位置是空的,但还是按例设了酒桌摆了盘,位置旁站了服侍的宫人。

寒无见站定,他早已习惯被各种不同目光注视的感觉,也很会拿捏控制气度,迈着从容的脚步入殿,举止大方有礼,没有落败者所惯有的不安颓丧或尖锐的愤懑。

身着异族服饰的特使放肆地打量寒无见,寒无见也没换衣裳,着衣再朴素不过,头上家常一样挽了一根木簪,但还是落了些碎发,应该是白日被谢兰因弄乱的,有两缕垂落耳畔,随着他走路的步子在肩头轻微颤动。

特使笑:“这就是,鼎鼎大名的寒将军。我觉着不像,莫非是陛下特意弄来捉弄人的?”

谢兰因问:“哪里不像?”

“哪里都不像。他看起来一点也不结实,不像能扛枪的样子。”

谢兰因笑:“他比你想象中结实多,很能扛。朕可以作证。”

第135章 不用下跪

特使想到了什么:“我想起来了,陛下,我听说攻城的时候,他叫您吃了很多苦头。他现在在干吗?您叫他过来是要惩罚他吗?”

“惩罚?不是,”谢兰因道,“朕叫他过来当然是有事,很重大的事。”

“有什么事?”特使一脸惊讶,“难道比我们联姻的事还重要吗?”

“好,特使,在您半个晚上的废话过后,我们终于可以谈正事了。”

他的揶揄令其他大臣都很合时宜地笑了起来。

寒无见虽然从容,但内心还是被伤到了。这是他第一次真实意识到谢兰因做了陛下这种事,近得有些不真实,曾经眼前人如今显得如此遥远。

笑声很快稀碎地停止了,寒无见见准时机,向前一步,正要下跪行礼:“庶民寒无见参见……”

“不用下跪你先站着。”谢兰因突然出声,但寒无见已经不明所以地跪下了,于是夏知又佝着身子过来扶他起来。

谢兰因锁起来的眉松开,拍拍自己身边座位,几乎是随性道:“上来,坐这里。”

其他人登时都疑惑了,不解地看着这任性的一幕,几乎是称得上孩子气的。他们以为陛下是故意作出这种惊人之举,好达到什么……让人无法理解的目的。

而寒无见头一次感受到了害怕,并不是害怕什么阵仗,这种害怕完全是没来由的,出乎意料的,也可能是来自心底的一种预感。他感觉有什么不确定的事终于要来临了,但首先感到的确是一种手脚冰凉的害怕。

寒无见抬头望谢兰因,但没有动,眼睛里满身惊愕和忧虑。

终于,特使最先反应,他“呵呵”笑了两声,问谢兰因:“陛下,您是喝醉了吗?”

谢兰因斜了他一眼:“朕很愿意告诉你朕有没有喝醉。寒将军还站着做什么,请上来,不必踟蹰,朕没有玩笑的成分。坐到我的身边来,难道您需要我亲自下来请吗?”

他是和颜悦色地对寒无见说的,说到最后他果真站了起来。于是寒无见走上去了,谢兰因众目睽睽之下拉住他的手,让他坐到自己身旁,寒无见反握紧他的手,不时用充满疑惑和不安的眼神看他。

“陛下,”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站起来,问,“您这究竟是何意?”

“是何意你们真的看不出来吗?”

有人甚至实实在在地摇了摇头。谢兰因冷笑一声,与特使道:“这就是朕与您的答复,大魏是要立后,但皇后并不是你一个弹丸之地出身的公主可以胜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