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无见很可能希望谢池保谢庭,所以同意了。谢余心力交瘁,对此也没有过多想法,何况他觉着谢池问题不大,囚禁在她的地方更好,更方便。
“你来干什么?”谢庭问,言辞疑惑之余,还有嘲讽,“四妹就不怕,我对你做点什么,然后逃之夭夭?”
“呀,池儿不过来看看四哥罢了。”她走近他,倒不害怕,尽管谢庭身上缠着锁链一样可以扭断她的脖子。粗鲁,她想。
“你之前就没想来看看我?”
“那之前我琐事缠身,实在没有办法。”
“呵,”谢庭冷笑,“你是怕谢余吧。”
“您就当是如此吧。”谢池亲自给他斟茶,随口问道,“依你看如今局势,是何走向?”
“一些小打小闹,还用看吗?”
“几十万兵马,距城不过十里,我们兰因还是这么的年轻,不过二十二三,就是如此将帅人才了。”
谢庭皱起眉,很快松开,对她的话不知可否,“那是谢余蠢,解散军队。他觉得自己在干什么?”
“解的也都不是他的兵,留着吃军饷也没用。现在谈这些也太晚了,无用,大势所趋罢了,九弟是一个聪明人,他错,就错在一点没能彻底杀了我们兰因侄儿。”
话题重新绕回来,谢庭抿唇,很快笑了,眼神闪过一丝狠绝:“你就那么笃定他还活着?”
“难道你想得不是跟我一样吗?”她装出惊讶的样子,模样真诚极了,“您这里也不是音讯全无吧,对战况的了解肯定比我一个女人要深入的多。我一个柔弱女子,哎……”
“六妹每次都过分谦虚,你到底是所有皇室里最聪明的那个女人。”
“谢谢,二哥难得夸人,我很荣幸。”
她把茶推过来。谢庭不喝她的茶。有一种可能,谢池手指碰过的地方最好都别碰。不过她应该不至于愚蠢至此。
“是啊,父王在世还未沉湎淫逸之时,总说你是他最得意的儿子,我是他最中意的女儿,只可惜我是个女儿,到底比不得你。”
她看着窗明几净,哀叹,“你虽非我胞兄,到底比我那个死了的蠢弟弟好得多。母后盼了那么几年的儿子,只是个爱吃甜食的蠢货,哪里都不如九弟他们。最后蠢的能滑进池子里淹死。害我也没了仰仗,被送去那么南边的地方过苦日子,当时也只有你为我在朝堂上说了几句公道话……哎,这么些年过去,岁月一去不复返,二哥待我的,池儿至今记在心里,一刻未敢忘记。”
听完她恳切万分的话,谢庭并不为之动容:“四妹知道我不吃这套。你在南边也不见得真过得多凄惨,借着各种由头招兵买马勾结势力,你的侯爷丈夫有你一半魄力也不见得落得如此下场。四妹有什么事可以直说,你知道我基本不会答应你。”
“好吧,”谢池用手帕擦擦眼睛,站起来,“二哥不喜欢委婉,那我们就开门见山。谢兰因会做皇帝,我不能嫁去异族,为什么就不用说了。作为替换,我放你走。反正估计今天就破城了,你让你儿子记得我的好就行了。”
谢庭怀疑地看着她。这番说辞很有道理,符合彼此利益。谢池甚至打算去拿钥匙给他解开束缚。
谢庭叫住她:“你等等”
“什么?”谢池道,“二哥在担心?放心,外面不会有埋伏的,你可以要挟我作为人质,寒无见的人不会对你怎么样,你知道我又不会武功,谁又拦得住你呢?”
她笑的大方,毫无心计,“再说,我也没有理由伤害你。放了你才对我有好处。相因总想杀你,不每次都是我拦着吗。怎么,怕我手上有毒?”
她把钥匙裹在手帕里,递过去。谢庭接了,解开锁链,几乎是瞬间掐住了谢池的脖子。
“你在耍花招,我不知道你什么打算,只能先送你……”他打算直接杀了她以绝后患,但是他话没有说完,突然手臂开始抽搐,然后蔓延至全身,咚一声坠倒在地,脸色发青,面皮抽搐,无法再爬起了。
“你真是比我想象中更能猜忌、更狠毒,你居然打算直接杀了我,一点情面也不留。”
谢池铁青着脸,谢庭力气极大,差点真没把她掐死。“没想到吧,我比你更毒一些,空有蛮力武功是没用的。该死的,你差点真把我杀了。”
她咳嗽着,把染毒的手帕捡起来,反笑,凑近瞪着她的谢庭耳边,“二哥别那么惊讶,你把我那个蠢货弟弟溺死在池塘里的事也不算什么秘密。不过我可不是什么为了给他报仇,顺带罢了,反正他活着除了拉锯势力也没什么别的用了。我只是不太愿意听得,别人拿你我比较之时,总要因为我是个女人拉下一截。”
她目色森冷如寒刃,拈起手帕,对着谢庭的脸直直按了上去。
大雪。
缭乱风雪里,寒景行低头漫无目的地走着,一下一下踢着雪团。
沾满雪片的白茫宫道里传来士兵重重的步子。有人远远叫了他一声:“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