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祁之怎么也未将他留住,只是期冀他早些走开,在他母亲午休醒来之前。
寒无缺一路送弟弟去驿站,打点稍许,心中忧虑深重。
“我知道怎么你都是不听的,虽然你一向孝顺,但我知道你心里对父亲的意思总是存着些不愿的。”寒无缺与弟弟道,“何况你对陛下还……”
像是触碰禁忌,他也不再说下去。寒无见也是一笑了之。
寒无见明白兄长意思,与他又闲话几句,临走,再三嘱咐:“现在人心惶惶,你重要照顾好你自己。不到万不得已,不叫陛下送你去沙场对敌,否则……”
否则怕是回不来了。寒无见叹息一声,压下那句“生死有命,君命臣从”,点了点头,把帘子撂下了。
路上,见着寒无见忧心忡忡思虑比往日都要深重的模样,云儿小心翼翼问道:“是出了什么大事吗?”
寒无见压着额头,闭眸,忧愁而疲乏,“希望并非如此吧。”
希望当然是会破灭的,破灭的异常沉重。
沧州在更南端,叛军是北方杀下来的,夺城犹如一阵疾风席卷而下,离皇城不到一城。消息经过洗礼传到南边是已经严重扭曲的效果,真实情况更糟糕。
寒无见是四日后到京的,一路上打探的消息已经令他惊诧不已,他未曾设想实事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入皇城时候,路上人迹寥寥,就算有行人也是目色匆匆,纸张散落在街上,被雪洇湿了,寒无见弯腰捡起,上面居然赫然写着当今圣上非皇室血脉的谣言。
他把纸揉作一团,迅速入宫。
宫门拉开,也许是冬季寂寥缘故,偌大宫道一片死寂,来往宫人稀少,步履匆忙。云儿找人去通报,回来与坐在偏殿用茶的寒无见低声:“陛下还在午睡。”
寒无见手一抖:“什么?”他没想到这个时候了谢余居然还在睡觉。他平素很少午休的时间大多挤出来看书了。
“陛下没有议事吗?”寒无见问。
云儿谨慎地摇头。她对其中了解不多,但打听到一点,小声:“陛下遣了大半宫人侍从。刚及二十有三的宫女也放了。”
寒无见陷入沉思,这是什么变故。
在他心目中,谢余此刻应该忙得不可开交,那么暂时见不着也是情有可原。现在正是内忧外患的时候,叛军四起,邻国蠢蠢欲动,有关谢余的谣言也已甚嚣尘上,这一路上他已听了不少。
无疑,阿余是个好的帝王,但有关他身份的动摇足以将他的许多形象彻底覆灭。何况有那么多人就等着他下场。
寒无见镇定喝了一口菜,在心中各种盘算,邻国各势力远近、交好程度,如今时实还可以调用的兵马,朝中世家的各怀鬼胎。他需要赶快了解军事更具体的动向,现在阻碍重重,简直
“陛下传寒将军。”仍然是李高,站在门口守着,他不常再传话了,但有关陛下亲近的人事他还是会亲力亲为。他看起来老了许多,白发星点,神态有些疲惫,还是像往常一般恭谨候着。
知道看不出什么,寒无见随引路侍从去往议事殿。一路上各种官吏来往匆忙,好几个他都眼熟,军机处的,看来军事十分紧急。
他不禁加快脚步。远远就听见了嘈杂声,谢余坐在一张楠木椅子上,一言不发,周遭文臣武将正在纠纷什么。
寒无见走进去,他们停了,短暂地看了他一眼,寒无见感到一种紧张,居然忘了行礼。
他望着谢余,后者冲他笑了一下,隔着影影绰绰的人影,寒无见仿佛重新认识了他,重新认识了不是帝王的他,而是如同昔日少年一般。尽管光景都已一去不返。
“那么,”一位内阁大臣发问,“如果刘将军已经死了。那么接下来谁去顶他?”
“总不至于叫文臣去统率,不成体统。”
有人想笑,但脸色还是凝重着。如果皇城失守,他们自然也很清楚自己下场,他们竭力争论的时候不可能没把这点考虑进去。
“我去。”寒无见说。
一瞬间的鸦雀无声。
“不行。”谢余没有再笑了。但其他人的声音淹没了他的。
没有持续太久,首辅答应会把军情送到寒无见处,同时要求他尽快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