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无见看着眼前病未愈的孩子,眼神中闪烁着一种不符年纪的狂热,那是对权势的渴望,类似的眼神他在谢庭和阿余眼睛里都注意到过,只是后二者如今都已掩饰得很好。
寒无见写了,落笔。谢兰因举起来对着一线天光看,似乎要确认他没有写错。谢兰因偏头,发现寒无见也在看自己。
他恐怕有很多疑问。谢兰因想。但这都无所谓,谁都会想问问
寒无见搂住谢兰因的腰,把他按进怀里,道:“兰因,听着,我不希望你成为你父辈那样的人。”
谢兰因不屑地扯了扯唇角,想,真可惜,我已经是了。
他生来就是要成为那样的人的。
颜虞渊把布局图看了,似乎很满意。他弯腰凑近寒无见,寒无见偏开脸,看向旁边的谢兰因。
颜虞渊注意到谢兰因,道:“都出来了,让人带你弟弟下去洗洗?脏的跟个垃圾堆里拎出来的猫崽一样。”
“不了,”寒无见伸手,“兰因,过来。”
谢兰因走到寒无见身边,被寒无见用手摁进自己怀里靠着。谢兰因隔在寒无见身前,抬眼直视颜虞渊。
颜虞渊自讨没趣,他道:“你最好别让他离开你的视线。”说罢他出去议事了。
寒无见拿起水盆里浸过药的手帕,擦了擦谢兰因的脸,摸了摸他的头问:“冷吗?头还晕不晕?”
谢兰因挡开他的手:“还好。”
是夜,大雪吞没了地平线。雪片擦着帐篷,北风呼啸而过,火把也驱散不开浓稠的黑暗。
谢兰因蜷在一角,吹响口哨,风声中并不明显,一只苍鹰滑下,停留在他腕侧。
“什么人!”一个士兵冲出,谢兰因在他来得及发出第二声之前手刀砍在他脖颈处,士兵重麻袋一样倒下。
谢兰因抽出匕首准备以绝后患,手腕被人捉住,他抬脸,是寒无见。
寒无见冲他摇摇头,他以为又是寒无见的妇人之仁,寒无见让他回帐篷,他背过身的一刻,听见了地上那人脖颈遭扭断的声响。
寒无见拉着他回营帐,并不问他干什么。寒无见的手热热的,甚至有些出汗。他很紧张。
一队巡视兵走过,寒无见抓着他躲到帐篷后,低声:“我们要有一匹马才行,你等着,我去。”
谢兰因拉住他:“不行,他们戒备森严,最好是等到他们出兵……”
一支利箭裹挟着风声而来,谢兰因侧过匕首抵开,黑暗里擦出一星火光。
寒无见挡在谢兰因面前,颜虞渊收弓,道:“寒将军大半夜,不在自己帐篷,原是在这里和弟弟闲聊。”
寒无见没空和他废话:“放我回大魏。”
“我很乐意相信你,”颜虞渊再抽出一支箭,对准寒无见的眼睛,“但我有相当理由认为你们掌握了我北狐的军事情报,驻地方位。”
寒无见眼睛一眨不眨:“你可以杀了我,放我弟弟回去,他什么都不知道。”
谢兰因攥着匕首想行刺,被寒无见牢牢拽在身侧,寒无见挡在他面前。
“也可以。”
颜虞渊说着,偏动箭头,利剑擦着寒无见耳根飞了出去,在雪影里失去踪迹。
寒无见望着他:“你不杀我?”
“对,”颜虞渊道,“我是真的很欣赏你。”
“谢谢,应该感到荣幸吗。”
“等我击败魏军也不迟。”颜虞渊挥手,“送二位回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