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律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打算悄无声息离开,谁知还没动身,就听屋内传来祁牧安的声音:
“勃律。”
里面的人叫住了他。勃律闻声再次看向屋内时,发现案边的人已经抬头往他这边看了过来,一双黑曜般的眼睛在微弱的烛光下忽明忽暗,眼里仿佛闪着一节温暖,正毫无保留地裹着他。
勃律愣了愣,才应声推开门,抬脚踏进去。
“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
祁牧安笑了笑,声音在宁静的夜晚里低沉温柔:“我看到你了。”
勃律来到祁牧安身边,拢着衣袖把自己带来的烛火放在他的桌案旁,用着平淡却能依稀听出有点调笑人的语气说:“你不专心,阿隼。”
“正好想你了,一抬头就看到你站在书房外面,我还恍惚以为是老天听到了我的心愿帮我实现了呢。” 说完,他抓住勃律的手摸了摸,习惯性地问了一句:“冷不冷?”
手掌中没有之前一握就沁入的满手寒气,但也称不上多么温暖,只是不冷不热平平温着。
勃律说:“还好。”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语气轻松地打趣人道:“现在还没入秋,能有哪门子的冷。”
祁牧安把勃律另一只手也拽到手中,双手捧着多捂了会儿,说:“没几天了,我明日叫人先把炉子备好送到西北,省的到时忘了。”
勃律觉得他有些小题大做:“许言卿虽然说只解了八成左右,到了冬日有比常人会更怕冷的暗疾,但我最多多裹几件就行,用不着再抱着炉子到处跑。”
祁牧安揪着眉忍不住犯抱怨:“看来在荆城他给你吃的那药也没什么用处。”
勃律瞅他这模样心里直犯笑,嘴上却说:“不管有用没用也已经吃了,是药总归是有好处。阿隼,你怎得悟性突然不及我了?之前吃药可是你苦口婆心劝着我吃的。”
祁牧安叹息,神色恼气:“我只是心疼你……他竟然拿你试药。”
勃律抽出一只手一下一下重重杵着对面男人的心口:“你之前听说他神医的名号,不还对他恭恭敬敬,怎么现在越来越放肆了。”
“别闹了。”祁牧安不想再这时候谈及别的人,他一把抓下勃律的手掌重新塞回自己掌中,问:“你怎会跑书房来?”
勃律慵懒道:“起来了没看见你,想看看你在背着我干什么亏心事。”他偏首,视线落在桌案上。
“只点一个烛台,你到底在看些什么?神神秘秘的,还不想被人发现?”
“没什么。”祁牧安把桌上的一节烛台执起来,将上面的一堆纸照亮。
勃律看见这些崭新的纸张只一眼就推测这些是新送来的东西,于是他问:“谁来过了?”
祁牧安答:“常衡。”
勃律皱眉不满:“他来干什么?”
——早上回来时刚见过,一天不到就这么想往他们府上跑?什么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