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厌金杯 慕禾 3337 字 4个月前

勃律眼眸怀疑地盯着对方,过了半响半信半疑地收回昌王令,道:“看来我的运气还算不错,不用浪费时间去找你了。”

青年往前迈两步,又停了下来:“听说你们都是认符的,现在昌王令在我手上,我命你即刻调动你的人,确保祁牧安安全出城。”

听到这话,宋琮当即惊愕地抬头望向勃律,满眼不可置信。

看到人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勃律在月色下的眸子泛着寒光和戾气,仿佛他要是说一个“不”字,他的刀就能当场抹断此人的脖子。

男子眯起双目,嗓音骤然裹着冰冷,对人道:“怎么?昌王令在此,你不听命?”

“不……”宋琮堪堪回神,恍惚着慢慢抬起对着这块令牌接了无数次命令的双手,朝人微微俯身,拱手道:“末将,领命。”

府外,街上窜过一丛丛火把,夜幕下敲开一张张门搜查可疑之人。

祁牧安躲在一处狭小的无人处,躲开了方才从他身后出现的一支搜查的队伍。他噤着声,直到人在这里什么都没找到离开,他才闭上眼睛,重重吐出一口气。

自从听闻勃律在这里的消息后,他就想立马见到他。而听到人在皇宫里时,他一颗心是七上八下,没有一刻钟是安稳的落在实地上的,脑中闪过了一千八百多个预想,越想越心惊胆战,越想越生气。

皇宫是如何危险的地方,他一人闯过一次还不够,这回竟然还要接着闯!

到底是谁给他的胆量!

他不能放任勃律胡闹,更不能放任他一个人在大庆皇宫里闯渺茫的天命。于是他当机立断放弃了好不容易快要逃出大庆京城的机会,转身从勃律的人身旁跑出来,自小巷向着来时的路跑回去。

他要回去,皇宫在李玄度的手中,进宫相当于是直入险地,想要逃出来比他从昌王府出来还要困难。勃律就算再有本事,一个人也不可能面对宫中上千万的禁军。若是勃律被困在宫中出不来,有他在还能多一层闯出来的生机。

他指尖无意识磨着剑柄,有些急切,又有些慌张忧虑。他耳畔没有再听见外面街道上的声音,下刻便急不可耐地折身跑了出去,再次朝着大庆皇宫狂奔。

然而他慌乱的心神让他大意了许多,就在他跑过一条交错的街口时,他的身影正好被侧身另一条街上搜查的士兵看到,紧接着就听见那方高声扬起的呼喊

“在那!”

“抓住他!”

五六个人很快就跑到这条街道上,端着兵刃在祁牧安身后追赶。祁牧安暗骂了一句,脚下的步子加快了许多。然而他未料到的是,他还没跑出去多少步,迎面也跑出来好几个听到响动的人,约摸有十数人一前一后将他围到了路中央。

祁牧安赶忙刹住脚跟,身子还没停稳,视线就急忙在周遭扫了一圈,可惜这里并没有什么能绕道的小巷,旁边是排的无比整齐的商铺,一间间都关着门,还有几张商贩在夜间罩起来白日才出摊的小摊。

他回头看着身后追赶他的人,没有几步就能赶到他的身后。前面的来人虽然还有些距离,但也无处可躲。

他用力咬着后牙槽,视线快速在旁边扫过,之后,他毫无征兆地突然往旁边安置在街边的商摊旁跑,跑到小摊的后面,抬脚利落地踹上摊位扎在地上的木头,将商摊整个踹起来,朝着后方追赶过来的一群人身上砸过去。

祁牧安收腿的时候就转了身,没去看身后那群人有没有被砸到。他脚上往前方连踏几步,冲着迎面而来的人,不得已转出手中一直拎着避身的剑,飞身直直向着他们的面门刺去。

想要继续往前走,便只得破开他们。

他迎上那群人,还没打出个十招,忽地就觉得面前宽敞了许多,有人被一把不知从何而来的兵刃甩开,身子撞在一旁地上,视线落过去的时候发现他胸膛上不知何时开了一个血洞。

来人从那群人背后悄无声息出现,打的他们措手不及,回过神的时候早已经为时已晚,刀子已然停在了自己眼前。

祁牧安手中的剑不知不觉停了下来。他愣愣瞧着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空着的左手猛地往上一抬,似是想要抓住他一样,可下刻却停顿在了半空。

来人不知有没有看到他现在的模样,估摸是看到了并不想理会,在祁牧安的目光中冷着一张脸抓住他的手臂,将人猛然往旁边一带,带着他朝后跑了好几步,躲进了一处阴暗的死巷里。

一直到这里,勃律都一句话都没说。他连眼神都没分给祁牧安一个,背抵着墙偏着头,谨慎地察看着外面的情形。

祁牧安抿抿嘴,张张嘴又闭上。他眼睛死死扎在了面前人身上,用夜色里昏暗的视线,看了好久才好不容易看出勃律身上的异样。

他蓦地攥上人的胳膊,小声惊呼:“勃律,你,你受伤了?”

勃律身上布着大大小小的伤口,衣衫上浸透着不知是自己的血还是一路厮杀下来溅到的旁人的血,总之现在青年匿在黑暗里着实吓人。

“你让我看看。”祁牧安没得到勃律的回答,强势着要拽勃律的身子,想把人往里拽拽到自己眼前,好好打量这些伤。

勃律这时候终于有了反应,他蹙眉,甩开祁牧安的手,道:“管好你自己。”说完,他继续把视线落在外面,不再和祁牧安说话。

祁牧安的手指在半空中瑟缩了一下,之后他舔了舔干涩的唇,小心翼翼道:“你还在生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