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来了,是我说错话了。”祁牧安果断承认自己的错误。
勃律的眉心拧出一道川窝,张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知道他们俩之间现在存在什么问题,因为三年前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儿,似乎让祁牧安心里留了阴影,所以如今他做什么祁牧安都很紧张,恨不得事事挡在他身前。
可不知为什么,这种毫不利己的做法却让他有些不自在,他们之间不像是有生死交融的情愫,祁牧安更像是为了忠于他可以不惜舍身,从而一直护在他身边的一个存在。
之前在草原上时祁牧安不屈不服,他还没有意识到……而如今却让他愈发感觉,他们之间像是逾越了情愫界限的主仆。
这代表了他们一段在草原上的过去,勃律一直不愿去碰这个曾经把他二人关系拴在一起的字眼,如今却不得不拎出来和祁牧安讲清楚,可他也并不知道为何会从祁牧安身上产生这种感觉。
勃律闭嘴默默想了会儿,蓦地呼出口气,拿了药瓶和细布,转过身子冲祁牧安招招手:“过来,离我近点,给你换药。”
祁牧安一愣,不明白勃律为什么沉思了半天就想了一句这个,但他还是解了衣衫凑过去,让勃律替他换药。
胸口的箭伤好的缓慢,此时仍有一小块没有结痂犯着红丝。勃律盯了两眼,把手上药瓶打开,将瓶中许言卿亲自磨的药粉倒在伤口上。
“嘶”药粉接触伤口的瞬间,祁牧安倒抽口凉气,白了三分脸色。
勃律立刻停了手,吹了吹,问:“疼了?”
“嗯。”祁牧安闷声答。
勃律在眼底翻着药瓶转了一圈:“这什么破药?”
“疼说明好得快。”祁牧安宽慰他,自己把细布一点点缠上去。
“真的?”勃律狐疑看他一眼,把瓶子塞好后丢到一旁,接过祁牧安手上的细布,替他仔细地一圈圈缠好。
“真的。”祁牧安笑笑。
“我不信。”勃律扫他,“你现在经常骗我。”
“我没有。”祁牧安心里一惊,飞快否认。
勃律哼哼两声,并不作答。他看着祁牧安一点点穿上衣衫,忽地跪在榻椅上直起上半身,两手捧上祁牧安的脸,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祁牧安惊愕地瞪大双眼瞅着从上往下看,离自己极近的勃律,一时间对方的呼吸散在自己面上,能嗅到一点惹他迷乱的勃律的气息。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生气。”勃律捏着他的脸注视了他会儿,突然出声。
祁牧安怔了怔,顺着他的话问:“为什么?”
勃律鼻哼一气,用草原语猝不及防地骂了他一句,骂的祁牧安更加呆愣,一头雾水。
勃律自上而下盯住祁牧安黑曜般的瞳孔,一字一句说:“阿隼,我现在不需要你一直在我身前挡住刀光剑影,我也想为你挡住那些血影,有些事我为了你也想搏上一搏,而不是你一直为了我在前面拼命。”
祁牧安狠狠怔住,张开嘴,却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勃律打断了。
“你就如同我的刀一样,让我无论如何都无法舍弃,而我现在也希望能成为你手上离不开的那把刀,替你披靡这乱世。”
榻椅旁架子上的烛火在他面上一明一暗的跳跃,竟在祁牧安的眼中生生跳出丝蛊惑。
他一声声沉下去:“我现在不需要你离我一步远挡在我前面,而是应该站在我的旁边并肩而行,更应该为了我重视自己,不是吗。”
“……是……你说得是。”祁牧安过了许久才叹息,握住勃律的手,抵在自己额上沉沉闭上眼睛。
有些事情,他到底还是没从习惯中走出来,还习惯掩在昔日的暗芒中,甚至还比不上经历过大难的勃律看的清楚。
第二百三十五章
翌日午后,勃律的心情恢复如初,便打算和祁牧安准备回到军营。阿木尔本来想和勃律一起回去,却被他勒令留在了荆城内。
勃律说:“阿木尔,这些日子你留在这里,护着他们。等这仗打完,我们直接进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