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冷冷,斜出燕子巷,一阵凉风陡然扑来。
月色下的人影站住了,不是因为这夜太冷,而是他面前站着一个人。
团领玄服,丰姿有威仪。
“找你很难。”没有人回应。
“只我一个人,说几句话就走。”出人意料的,那人没有自称“朕”。
天子静静看着他,缓缓坐在路边的石阶上。那人影定了一下,并排坐在边上。
“从前的时候,咱们经常这样,最好再弄盆火,打些狍子什么的。”
身边闷闷地“嗯”了一声。
“决定进京的那段时日不好过,咱们的兄弟吃了太多苦。”
那人说:“都过去了。”
“秀棠,”李庚站起来,“我是一国之君,总是要......”他忽的顿住,摩挲着拿出了什么,“你的身世”
温骤然看向他。
“离这里不远,去看看吧,也算了你一桩心愿。”
旧日的匾额早就被撤下,如今这里变成雉兔的巢xu。
发白的封条经这么多年风吹雨淋,干裂得皴起了边,上面隐约的字迹还能窥见当年的无情铁令。温打开那把锈迹斑斑的锁,推门的手停顿片刻,还是走了进去。
门庭衰败,天井中搭撑的葡萄架颓倒朽烂,他一路走进去,似乎还能听见什么人的笑语,
遍地都是荆蔓杂草,穿过前厅,在后堂休憩的地方,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中间挂着一件甲衣,一阵风吹进去,仿佛有所感应,扑簌簌地一阵响动,锈迹斑斑的甲片抖了一阵,顷刻间碎作齑粉。
前人逝去,总有后人来。
冬去cun来,又是一年。
风雪似乎还没过去多久,京里就回了暖。到处还是热热闹闹的,临街一个不起眼的小面摊,好几个食客坐在长凳上吃面,边上有个说书为生的老先生,见着此处热闹,摆下小桌,在此处说些故事挣ko饭钱。
面摊老板也不推阻,笑呵呵地来回忙活,时不时停下听会儿故事。
“只见那东西二路的蛮兵业已抱头鼠窜,惟有中路负隅顽抗!这时候,守城兵的炮火炸完了,滚滚尘烟排空而上,待那黄尘散尽,阵前站立的赫然是那天降武神呐!”
即便这故事已经听过十来个版本,众人依旧拍手喝彩,豪爽的干脆请了老先生一碗面,叫他再说个痛快。
“老板,结账。”
“来咯客官,十文。”老板笑吟吟的,见着那客人的打扮,“客官是要出城?”
客人似乎心情愉快:“举家搬迁,再不回来了。”
老板拣着汤碟,惋惜:“京城多好,怎么就要走?”
那客人道:“人总是要走的。”
老板笑笑,不再唏嘘:“您这是要从武安门走哇?那儿垮了个牌坊,恐怕要绕道喽。”
客人回答:“这没什么打紧,多走些路,我也多看几眼京城。”
这般模样,分明是舍不得呢。老板没多说什么,临走时塞给客人一枚葱饼,嘱咐说:“客哪日回京,还望再来照顾小老的生意哩。”
客人笑着揖手:“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