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师兄不正经 福蝶 2651 字 4个月前

祝临风何等骄傲的人,他能用各式各样的罩子将自己的软弱掩盖得分毫不露,他可以傲慢,可以尖刻,可以不识趣,可以目下无尘,但决计,决计不能软弱!

被殷停发现盔甲下腐肉的那一刻,他满心只剩下被戳破的仓皇。

不知过去了多久的时间,在殷停逼人的目光注视下,祝临风终于回想起了如何用五官拼凑出师兄的威严,他冷着声音,说:“胡说什么,这伤不关任何人的事。”

殷停眼珠子一转,瞬间明白了过来,手却没松,反而越攥越紧。

“不是被别人伤的,就是被你自己伤的。师兄!师父也说过多次,那封印若用蛮力强冲只会伤着你自己,你说我冒进,究竟谁才是冒进!”

“若是为了师父的事,还有我呢!此后便是没了师父,我也会护着你和太平一辈子!”

声音急得擦出火星子,法力却柔得像三月细雨,源源不断地修补着祝临风的经脉。

祝临风低下头,似是不敢和殷停对视,他沉默了片刻,艰涩的声音从喉咙中挤了出来,

“殷停,你少给我些难堪罢。”

“若你还当我是师兄。”

祝临风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祈求的意味。

殷停兀地窒了声,心被揉搅得稀巴烂,他盯着祝临风乌黑的发顶,散下去的几缕额发,雪白的仿佛一折就断的脖颈,脊背向下隆起的单薄弧度。

真真切切体会了一把,什么叫悔恨如万箭穿心。

他总想着,师兄是在仙风玉露里养出来的花,偶然降落于凡尘的吉光片羽,连一片衣角也是金贵的,他不该经受人间的风雨,他会将乌云驱散,将朔风阻拦,只取晨间的朝露和旭日的初阳去浇灌这朵花。

被刻进骨血的本能在叫嚣翻涌,守护着师兄,永远不要只拥有师兄独自向前的背影,永远不要再做守望的

守望的什么来着?

殷停翻江倒海的内心像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纷飞思绪中一缕与其他思绪格格不入的血红执念格外醒目,正当他想一窥究竟时,祝临风却挣脱开了他的手。

殷停立时回神,手在半空滞了滞,刚想说话,却又想起祝临风的话,嘴唇无力地动了动,最终他勉强笑了笑,说:“至少让我替师兄治伤吧。”

祝临风的手指动了动,正要说话,却见一道中正平和的青光从窗屉中射了进来,在地上圈出醒目的光斑。

很快清气盈满室内,殷停隐隐作痛的经脉在清气的滋养下,竟松快不少。

祝临风和他对视一眼,说道:“掌门师伯到了。”

殷停点点头,两人一齐向室外走去,抬头一看,周围方圆十里的天穹且被清气染成了碧色。

仙鹤齐飞,百花竞放,头顶不时闪光点,那是修士御剑留下的痕迹,忽闪着向最高的飞岛齐聚。

“客人,余醒真人在三滴漏前已至。”

说话的是个传信的道童,身旁停着只敛翅的仙鹤。

“带我们去拜见掌门。”祝临风说。

童儿点了点头,招符又唤了两只人高的大仙鹤下来,祝临风恭敬道:“客人,请。”

三只仙鹤排空而上,足过了刻钟之后,停在了一座山顶的凉亭只前。

凉亭中有寥寥几道身影,两人正在对弈,一执黑,一执白,眉头微锁,神情专注。

祝临风看向执黑棋的人影,那人也发现了他,将棋子落在棋盘上,转过头朝祝临风温和地笑了笑,“忆之,”接着看向殷停,笑容不减和煦,也唤道:“停儿。”

祝临风心中说不上是何种滋味,只觉得经了这许多事,人与人之间一旦起了猜疑,便再回不去从前掌门,师伯,纯粹的敬爱,濡慕之心。

“掌门贵安。”

只有掌门,只剩下掌门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