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牧心中长长地叹了口气,抬眸望见多兰被感染得也通红的眼眶,不禁抬手抚摸了下她的面庞。
多兰抬起眼,失落地望着他,像是在用眼神请罪。
“没人会怪你的。”子牧轻声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有意安慰,可多兰还是自责。如今多说无益,她只好顺着子牧的安慰,乖乖在他身后站定,跟她在战场上英姿飒爽的模样一点都不一样,看得子牧心头发软。
而现在不是沉浸儿女私情的时候,子牧眼神定了定,问道:“贺雁来到底出了什么事?”
庭深回答他:“合敦遭熠彰用孔雀籽所害,连日昏迷不醒,我还没找出来应对之策。”
“孔雀籽?”子牧声音抬了一抬,与眼睛瞬间亮起来了的多兰对视一眼,也有些激动,“大师可知,这孔雀籽正是从云荣的地界流出去的。”
“云荣王的意思是......”庭深也精神一振,忙追问道。
子牧点了点头:“云荣的生长环境十分适合孔雀籽生长,也是云荣医者最先将其用入药中的,对于它的研究,我们很是完善。”
“哎呀,那可真是太好了!”庭深不禁喜上眉梢,连忙将子牧引到贺雁来的房间。
千里期期艾艾地跟在身后,看着精神萎靡,一点精气神都没有,只听子牧喜道:“果不出我所料!”
他一愣:“什么?”
子牧转过身来,眼角眉梢都带着喜色:“这病我能治。”
紧接着,他又解释道:“我额吉当初被玉成母子所害,用的就是孔雀籽。多年来,为了将额吉的死因研究清楚,我研读医书,醉心孔雀籽的研究,终于找到了我额吉去世的原因,制作出了解药。而贺雁来的症状,与我额吉当初如出一辙!”
千里嘴唇抖了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小心翼翼地问:“那.....能行吗?”
“呵,二爷做事,什么时候叫你担心过!”子牧心里高兴,话说得也松快。只见他直接从胸口衣襟处摸出一个小药瓶,仔细地从中倒出一枚药丸来,递到千里面前,“这瓶药我一直贴身带着,没想到如今正好派上了用场。”
“云荣王......”千里眼底泪光闪烁,“大恩不言谢,若是雁来哥哥能苏醒,你叫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能要你为我做什么?”子牧毫不在意,捻起那枚药丸,又给庭深看了看。
老人家仔细检查那枚药丸,又送到鼻下嗅了嗅,大喜,不住点头:“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想我钻研这么久,竟还没参透孔雀籽的奥义......云荣王是大成者!”
子牧抬手摆了摆,不再多说,上前将那枚药丸送进了贺雁来口中。
千里紧张地凑上前,眼巴巴地等他雁来哥哥吃下药丸,不禁急道:“他,他要是醒不来......”
子牧浅浅勾了勾嘴角,轻声说:“不会醒不来的。”
这可是他为他死去的额吉亲自研制的药。
如果当初他能再强大一点,额吉会不会就能活下去?
这是无数个午夜梦回,困在子牧心头走不出去的梦魇。
多兰自然了解他,悄悄握住子牧的手捏了捏。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待了。”庭深沉声道。
突然,一声啼哭打破了平静,众人望去,只见产婆焦急地抱着怀里的小孩子,“乖啊乖啊”地哄他。
可是净台像是知道自己额吉和阿布都不在身边一般,十分没有安全感,不住地哭闹着,哭声越来越大,手脚在空中乱舞,嗓音沙哑得千里心里一疼。
他招手让产婆把孩子抱来,学着她的样子小心谨慎地把净台抱在自己怀里。
千里虽不及贺雁来站起身来高大,但也是个二十岁的成年男子。这刚出生的婴孩小小的一团,好像稍微用力一些都会把他捏痛一般。千里不得不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孩子,直到他在自己怀里找到了个舒服的姿势,乖巧地舔起了自己的手指。
可能是千里与托娅接触得久,净台能在他身上感受到一些额吉的味道,所以竟在他怀里安静得很,一点都没有刚才哭闹的模样。
千里的心房突然有一块软塌了下去。
这就是明尘与托娅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