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山匪
开始攀峰,路实在太窄,是从底下不断往上蜿蜒的小道,撑死了并排容下两人,车过不去,要翻峰,许多行李都得扔下。白秋就把车扔在了山脚,里面一些杂物,像是箱子这些吃重的物件都扔了,将帐篷拆开捆在果儿身上,白秋自己背着锅铲吃的,阿苦提着过夜的被子,两个人呼哧呼哧用力往上爬,阿苦还同时负责牵驴,确实如看差所说,腾不出手照顾锦玉。
锦玉脚还烂着没法走路,看差就让仇金通背,仇金通倒是没打蹦从善如流地背了,反是锦玉十分不愿,被仇金通背着,还又摔又打地去抓对方的脸,仇金通竟也放过,并未与之计较,弄得白秋都有些不好意思,休息时跑去给仇金通道谢,到了做饭时,哪怕自己吃的稀乎愣是给仇金通弄的粘稠。
阿苦也暂时放下了药倒仇金通的想法,想下药,至少也得翻过了雪峰,现在他知道攀雪峰体力有多重要,阿苦还是常年干活手上有劲的呢,爬个山,腿都直打哆,反观仇金通,背着个人,居然还走的那么稳。
过雪峰大概要走三天,三天,先哄着他,等到了雪玉岭,看我不药死你个混蛋!
阿苦在心里叫着狠,一仰头闷掉白秋给他的碎南瓜糊。
白秋用被子和树枝撑起简易的帐篷,把锦玉推进去,脱了他的鞋给他上药。锦玉今天没走路,可伤口还是没愈合,脚上的脓包一块连着一块,一碰就往外渗着脓血,白秋一一给他挑破,再用纱布包扎,做好一切,把南瓜糊递到他嘴边,锦玉吸一口南瓜糊,眼睛又湿了。
“还是让我死了吧。”
一天下来这样的话不知说了几遍。
白秋皱眉,“怎么又提死?”,往前硬喂了一口,掏出帕子给锦玉擦泪,锦玉抓住白秋的手,牵着他往大腿内侧摸。
“咋啦?”
白秋没理解锦玉的意思,可他摸着摸着,随着锦玉的哀叫他也发现了,锦玉的大腿内居然有好几处深色淤青。
“这是怎么弄的?!”白秋喊。
下一秒,在锦玉悲伤的眼神中,他懂了,是仇金通。
“他在背你的时候掐的?”
“……”
“你怎么不叫出来?”
“叫出来有用?不过是给你添麻烦。”
锦玉摇头,“而且他威胁我,我敢揭穿他他就找个借口把我扔下去,我不怕他扔我,我早就想死了,只怕他扔了我,你会受不了跟他拼命,那你是一定拼不过的。秋哥,现在你知道了,这就是我在这趟流刑的处境,没有希望,翻过雪峰还有雪玉岭,翻过雪玉岭还要走很长一段路才能到玉安,我真的捱不到了,他们会弄死我,我自己也受折磨。你走吧,趁天还没黑,雪还没大,和阿苦沿着原路下山,这块人烟稀薄,你们下去说不定车还在,你们就坐车回家,别再耗了。秋哥你就听我的吧,让我为你做一件事,唯一一件,你走好吗?仇金通对你起了心思,你不走我保护不了你,与其让我看着你被他欺负折磨我们两个,不如你走了,我也安心!”
“他怎么能这样!我告诉看差!”
“没用的!咳,咳咳!”
锦玉捂着嘴一阵咳嗽,白秋连忙举帕子给他擦,又捋背顺气。被背着走了大半天的锦玉,还没遇到大雪,好不容易养出的几分血气就消耗殆尽,白秋握着他的手,那手冷的像个冰块,白秋低下头给他呵,恍惚中收起帕子,帕子上竟沾了血,锦玉咳血了!
“怎么会?!”
白秋展开帕子,血量倒是不多,就是有细细的血丝沾着口水,可这也是个征兆。所有的病从轻到重都有个征兆,到了咳血,说明病情是加重的,锦玉的身子,恐怕不能再拖了!
“我去给你熬药。”
听说人虚弱时用老山参可以吊命,老山参他们没有,可提神的参片他有带一些,用参片吊着锦玉,再用柴胡熬一碗防寒的药汤,只要挺到下山,阿苦不是说雪玉岭那还有个村子嘛,等到了村子,他们就有救了!村里有大夫,他身上还有钱,把大夫请来,他们能好!
“我一定能治好你,一定能治好你……”白秋默念,浑浑噩噩像个没了主心骨只知道抓住一根绳索一条路走到黑的小妇人。
锦玉不忍心再劝,看着他抓药,捣药,生了火后瞎忙,无奈地叹了口气。
白秋不肯放弃,阿苦帮他刷好了锅,在一边盯。
白秋围着火堆,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锦玉腿边的淤伤,忍了又忍,终究还是忍不住向着仇金通的方向走去。
天上开始落雪,看差也学白秋一样扎了个小帐篷,仇金通在帐篷前生了火,百无聊赖地踢着火堆边的石子,他的眼睛快要闭上,却在白秋走过来的一瞬间睁开,重新恢复了精神与光彩。
“是你,你找我?”仇金通明知故问。
白秋在看到仇金通时心里就打起了鼓,然而都到了这一步,他不允许自己退缩,“你来,我找你有事。”
仇金通跟着白秋来到一处背风的雪丘,后面是黑漆漆的小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