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契弟 阿凝凝 3249 字 4个月前

盛米的碗是公鸡碗,一只栩栩如生的大公鸡印在上面传导着米的温度,这种沉甸甸的温度,不知为何,竟把明巧的食欲提到最高。咕咚着白菜豆腐的汤锅也开了,上面的猪肉渣炖的软糯腻滑,一抹淡淡的油色在清清的汤面上流淌。

明巧舀了一勺到碗里,汤汁渗的极快,泡的软趴趴的叶子耷在米饭上,明巧扒了一口,香!再夹一只虾,连头带壳地嚼碎,盐粒迸发在嘴里,咸!白秋适时递上一筷子番薯叶,酸,涩,苦,还有胡椒粉的辛辣一齐冲上头,那种说不出的味道,饱含着农家人的辛苦、质朴、还有柴米油盐热烘烘的小日子滋味,这种滋味,明巧从未在天香楼体验过,西廊桥也没有,他吃过那么多大厨,天南海北,跟着师父走了那么多酒馆名店,只有这一刻,这顿饭,让他吃到感动!

微风拂过瓜架,架子上攀爬的喇叭花轻轻抖落,院子的旮角,两条狗正专心地埋头于各自身前的饭盆,炊烟袅袅,岁月静好……

怪不得锦玉情愿掷千金也要博美人一笑,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明巧才终于明白了白秋的好处。他不是那种傻乎乎你想逗着他,看农村傻哥儿发春动情是什么模样,他是那种你想赖着他,想他这样窝心地陪着你,守着一个小院,一条长桌,简简单单地过一生。

第205章 小鸡炖蘑菇

“中午吃了虾、菜和豆腐汤,晚上秋主儿还要做吗?”

一小盆家炒虾见底,小黄泥锅盛着的豆腐汤也见底,明巧抹抹嘴,意犹未尽竟开始打听起了晚上的伙食。

老天!求晚间那席饭锦爷别回来,这样他就又能蹭一顿了。

“还是要做的。”耳边传来让人满意的答复。

白秋正伸手收着桌子,中午整了两道菜一锅汤,以为三个人吃足够了,结果吃着吃着,米就见了底,菜也都吃空了。白秋没想到明巧的饭量那么大,他看见阿苦吃到一半就停了,只喝了两口汤,虾不动就放在那等自己吃,心里便明白阿苦是没有吃饱的,所以,白秋打算晚上那顿尽量做的丰盛点。

锦儿白天已和他说了不回来,要在村子盯花田,昨晚上朝晖叫了小芹菜给他送了新鲜的瓜菜,现都在厨房里堆着,白秋想起那一篮小土豆专门为他采的蘑菇,以蘑菇为主食,做点什么好呢……

“朋友送了些雨后山上刚出的小蘑菇,不知先生有什么看法?”

白秋一时想不出来,就转头问明巧,他看的出明巧是会吃的,自己用来提味的贝丁,明巧张嘴就给了个更好听的称呼,瑶柱。白秋觉得明巧一定是在大酒楼里说书过,否则,这些厨娘师傅才研究的细枝末节他怎么如数家珍呢。

果然,一听白秋把话题丢给他,明巧便更滔滔不绝,先是很懂路数地问:“是什么蘑菇?”

等白秋拿出一筐子黑黢黢的野蘑,立马眼冒金光,说:“这是榛蘑!”

“是榛蘑。”白秋点头。

他在花溪村时上山采蘑菇,采的也都是松蘑,榛蘑这些。前者比后者肥厚,后者比前者味道鲜美,尤其雨后的榛蘑,更是滑嫩爽口,洗干净炒五花肉,或者剁成丁煮蘑菇粥都是极好吃的。

白秋想,要是明巧想喝粥的话就最好不过了,晚上熬一点粥,他炒几个青菜拌几个凉菜,吃不完剩下也无妨,明天兑了水依旧可以吃,但明巧却点明了要吃鸡。

“这种榛蘑,炖鸡才不枉费人辛辛苦苦地从山上把它采回来。以往我吃的鸡,都是加了红枣枸杞,再不就冬虫夏草那种清汤寡水的鸡,吃的我都没味了,现在有了这篮蘑菇,可算能吃一回浓汤鸡,就是不知秋主儿会不会做。”

“浓汤鸡?你说的是我们农家人大年夜做的吧。”白秋了然地笑笑。

小母鸡炖蘑菇,以前年景好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吃。他们村子最常见的年夜饭,一个是杀猪菜,一个是酸菜火锅,再一个就是这小母鸡炖榛蘑。说起小母鸡炖榛蘑,是麻烦也麻烦,简单也简单,麻烦呢,就麻烦在它的材料和柴火,简单也是在这。

这种炖菜,用小锅是炖不出味的,须得是那种大的铁锅,再往灶里塞了满满的柴火熏出来,一开盖,那滋味,直扑人鼻!吃一顿,一年嘴巴里都有肉香。

“我们家养的小鸡不能动,我让阿苦去街上买一只,至于炒菜,就炒个螺,炒个青笋吧,都是朋友在山上摘的,河里捞的,送过来只呆了一夜,保证新鲜!哦,先生要是没事,也可以和我一起做。”

“我?我能做什么?”

“就帮我剪个螺吧。”

白秋说完又回厨房背出一个全新的竹篓,和装虾的那篓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这个篓里装的是沉甸甸的田螺,都拿盐喂过了,只要再提清水清洗清洗,剪了屁股就可以下锅。

“这活儿我喜欢。”明巧欣然应允。

只要别让他去做砍柴刷锅那种力气事,他都乐得参与。是啊,这是比他看着人忙他吃有趣,小院里大家该劳动的时候劳动,该乐呵的时候乐呵。秋主儿的平易近人是真的,不是演的,人家都叫他别把自己当奴才了,他再唯唯诺诺就没意思了。

“明天我给哥儿说完书,哥儿再做饭,我还来打下手。”

心里没了主仆的界限,明巧的称呼也跟着变。白秋喜欢他这种称呼,他和明巧聊天,没聊出小师弟的结局,却聊到自己的生意上去。

“秋哥儿想做生意?”

明巧一手剪掉一个螺屁股,仰起脸看向正在搓洗蘑菇的白秋。

白秋敛着眉没说话,心里却是:想啊,想的都快发疯了,他想给锦秋记做糕样,想去天水街开间小酒馆,想在某个不知名的村镇,有一个自己的摊,卖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由他自己经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