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哪?”
“杨树山。”
小土豆说:“是山上的弘扬寺,白秋哥他已经出家了。”
“出家?!”
上官泽忽然狂暴一喊,手上的柴刀也应声落地。
上官野追着撵着领了一批人过来,进屋看到上官泽,气的,俊俏的脸深度扭曲,想压低了声劝,到底还是憋不住怒意,不顾小土豆小芹菜都还在屋中,就和他对峙起来。
“我都说了他不想跟你,你怎么偏偏不死心?就那么一个被人睡烂了的臭货,你非要啃着他是为什么?”
“他一身的麻烦,霉运,根本就是个大扫把星!他把你,把我的生活搞的一团糟,你是真的看不见?”
“如果不是因为他,你今天还好端端地歇在缸子村做你的地主爷,我也好端端地在缸子村做我的二老板,我们哥俩藏的好说不定还能喝上几杯,至于搞得剑拔弩张,为了个臭婊子坏了兄弟间的情分?!”
“你当我是个坏人非要拆散你,怎么不想想,我和小妹为了保住你,里里外外承受了多大的压力!今儿好不容易趁锦玉不在把你送出了城,你又砍伤我兄弟回来了,你想证明什么?证明你的契弟还在家中等着你,证明你们情比金坚?算了吧!说他是个烂货,他就是个烂货,你冒着风险回来了,他人呢,人在哪呢?他是宁可出家都不跟你,你还不懂吗?你若要脸,若还想给上官家留住这张脸,就快跟我走,别叽叽歪歪腻在那不像个爷们!”
第156章 前尘
“是不是你把他逼走的?!”
上官泽回身揪住上官野的领口,愤怒又憔悴的模样,仿佛陷入困境只能独自鏖战的囚兽。
上官野直视上官泽的眼睛,对方眼中拉满了血丝,印象中,他哥还从未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候。即使当年害死了人,他也没这样落魄过,绵软过,他在害怕什么?怕一个小村夫离开他?他就那么缺肉葫芦,偌大的清丰县,莫非还找不到一个肥屁股?
“收起你那可怜相吧!有空找面镜子照照,现在的你,哪还有半分富家少爷的风采呢!”
“呵,我早就不是少爷了,这一点你不是最清楚了吗?”上官泽惨笑着把上官野提高。
他的语气极尽自厌嘲讽之能,让人听了都忍不住和他一起悲痛。
“哥哥什么都没有了,只剩最后一个伴人,你都忍心把他赶走,你跟我,究竟谁更没有骨肉亲情?”
“之前是我做错了事,连累了上官家,我对不起小妹,直到今天我依然对她不起。但是你!上官野,我的好弟弟,我一点没对不起你,崔咏的死,是我占了大头,可你敢说,你就绝对干净?”
“我诬陷他考场作弊,他成绩作废是很伤心,但还不至于寻死吧?要寻死当天皇榜出来时就该去死了,我刺激他可是立时的,他那个窝囊样,说什么要回家侍奉母亲,就此归隐山林,这样的胆小鬼,脓包,缘何会在三天后跳湖死了?他们说崔咏跳湖是想证明清白,证明什么清白?证明自己没作弊?还是证明自己,没被某个混球灌醉强上了?上官野,是你吧,你假借有我陷害他的证据,诱骗他跟你进了天香楼,在他跳湖的一晚发生了什么?需不需要我帮你提个醒?这世上所有人都可以唾弃我,咒骂我,唯独你没有资格!”
“我是杀人犯吗?事情的真相是我在给你背锅!崔咏是被你奸过后,不堪受辱才死的,你记着,背着人命的人是你!应该良心不安的人是你!是你害了崔咏,害了你大哥,我在缸子村浑浑噩噩十几年,都是因为你!你他妈哪来的自信跟我狗叫?你是不是以为,当年服侍你们喝酒的那批人都死绝了啊!”
“你,你!”
上官野一口老血哽在喉头差点没撅过去,他万万没想到,他哥竟然知道!关于崔咏跳湖的真相,他哥分毫不差的全都知道!
崔咏,崔咏……
多少年了,他以为他能忘记,他找了那么多小妾,玩了那么多小倌儿,每天在风月场里打滚,企图用声色犬马掩盖内心的空缺。
是的,空缺。
他上官野是个好色之徒,可谁说好色之徒就没有动过真心!
上官野也曾动过心,他动心的对象,就是庆熙年春试的同县书生,被称为对仗一绝的崔白生,崔咏。
彼时的崔咏刚满二十,从驴头沟进城,一身的破烂,却挡不住脸上盎然的春意。当时镇上参加春试的考生,统一被安排在安平客栈,客栈的说书先生给他们逐一起了花名,崔白生是崔咏的花名,之所以叫他白生,是因为他长了张白生生的脸,性格亦如白纸般单纯。
上官野记得,试前他去安平客栈喝酒顺便采猎,崔咏就端着盘花生米笑嘻嘻地挤在他旁边,说要蹭茶水。
他点了客栈最好的茶水,想趁机占便宜,崔咏完全没察觉,被他揽进怀,还诗兴大发,当场作了一首头道水,二道茶,三道四道最精华,五道清甜韵味佳,配碟花生米顶呱呱。
他蹙眉,道:“这不是鼠来宝吗?”
结果崔咏竟兴奋地鼓起了掌,“是啊,就是鼠来宝,你不是考生,太深奥的怕你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