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大爷你是误会了,我们就是在屋里说着玩的,那个,你来了怎么也不进来?外面下着雪呢,你的病没好,就不怕加重么?”
僵持了半天白秋也不说话,冬冬呆不住了从地上爬起来,揉着鼻子,去扶上官泽。
上官泽就歪在地上快僵成望妻石,白秋始终对他不予理睬,他胸口闷,脑子乱,加上蹲外边偷听着实灌了不少凉风,本来吃了粥喝了药精神头有所好转,被他一通折腾又给折腾了回去。
冬冬手才搭上,他就像耗尽最后一丝生命力栽倒进冬冬的怀,冬冬摸了摸他的额头,说:“坏了,病情加重,还是得请大夫。”
“我去请。”白秋把棉衣穿上,帮着冬冬把男人抬上了炕,丢给冬冬一个布巾就冒雪出了门。
缸子村上坡有位赤脚大夫,医力尚可,老人家给上官泽施了针又喂了药,留下句“妥善照顾”便匆匆离开。
白秋从早忙到晚,送走了大夫,天都黑了。冬冬也是,留在白秋家,想借着机会跟白秋诉诉衷情,如今都被上官泽占了。两小哥儿一路忙着停不下来,入了夜才对付了口面,看着炕头昏昏入睡的上官泽,冬冬正要抱怨几句,白秋就突然哭了起来。
“唔。”
小哥儿咬着面条,眼泪连成串,泪意一开始还是一点,到后面竟愈发汹涌。
冬冬眼瞅着清白的鼻涕要流进了碗,连忙夺过,问:“秋哥,你怎么了?”
白秋无力地摇摇头,指着上官泽,“他都知道了。”
“知道啥?”
“知道我跟夏满好过。”
“哦,那知道就知道呗,这也不算什么。”
“是不算什么,可……”
白秋哽咽着扫了眼冬冬。
“现在该怎么办?阿泽,会有官府的人来抓他吗?若真牵连了本家,得是多大的罪啊!”
“这我不懂,我没读过律法,但我想三小姐这么重视,该是挺大的事吧。”
又回到最初的问题,事情得不到解决,冬冬也很难装作开心。
要说按他的分析,大爷的事,这么多年了,清丰县的县令都换了几批,当年的卷宗,只要没人问,自然没人提。
说白了,盘踞在大爷头上的阴云,实际上是可大可小。你把它揭开,揪着查,绝对能查出东西,毕竟杀了人,到什么时候都可以问罪。可你要把它放了,不在乎了,天下诸多冤死的人,多一个少一个也无所谓。
平头百姓的一生,谁能不受点窝囊气,谁又不吞咽点血和泪?
这世间的真理没有说公正的,只有说真切的,而最真切的话便是,有钱的是爹,没钱的是孙子!
三小姐一定对这句话了解的非常透彻,所以在进退间她总是选择退,退一步意味着稳一点,大爷身上的官司和大爷就像哑了火的炮竹,现在没爆,谁能保证它永远不爆?
以前的上官家手眼通天,炮竹爆了他也兜得住,现在呢?嫣然不过是想谨慎,把漏洞都一一补齐,不然扣上个纵容包庇的罪名,上官家就不是日薄西山,而是一口气一股脑全端!!
夏满是他的丈夫,是三院未来的管家,他们的命运早就和上官家连成了一体。
为了以后,更为了夏满,冬冬不能不自私。
他再次劝白秋跟上官泽去外县躲躲,反正这也不是要了命的事,躲一阵安全了还可以再回来,为什么非得留在缸子村叫大家担心?
“就当你是帮阿满,帮三小姐,秋哥,你就哄哄大爷嘛!”
“可我真的不想走……”
我还有生意,还要养鸡,这小院才被我饬出个模样,住了小半年,又要从头再来。
我也不年轻了,还有几次可以从头再来?我是被阿泽感动,但我并不爱他,干嘛你们都逼着我陪他流浪?我不答应,就是我无情?
白秋揪着头,几乎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