窑子规矩,客人不留宿,除了花魁其他人都要摇铃,补客的补客,出街的出街,老鸨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榨干手底下妖精的机会,冬冬也一样。
别看他是初次,在窑子,破瓜早晚都要,没人会心疼,而规矩是铁律,谁不遵守,谁就要关黑房子,吃藤条子!那滋味,可比接客难受多了。
冬冬立马慌了,他长的不行,在嬷嬷那一直不讨喜,夏满要是不留,他是不会再接客,却要起来干活。
平常干活没事,可现在,他能干得了吗?嬷嬷分给他的是全院最脏最累的,他要是干一夜,明天起来,腰准得折!这样的深夜,吹了风,不会有人管,老鸨才不会给他请大夫呢!他死了,买个草皮子都比请大夫的诊金便宜。
因此,冬冬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夏满走了,但夏满能为冬冬这样的歪瓜裂枣留下吗?可别说,还真留下了。
一是冬冬说了自己的身世,和夏满极为相似,引发了夏满的一点同情。
二是冬冬在夏满说要走时,总算看出了他来这的目的,三言两语套出白秋,知道客人是为了床上不和谐床下也不和谐的情人烦恼,便给他支了个招,这个招就是夏满留下的终极原因试!不光自己试,出问题的那方也要跟着试!
“爷,你不就想知道对方心里有没有你吗?你在我这留一宿,明天中午回去,看他急不急!要是急,皆大欢喜,要是不急……”
不急怎样?一拍两散?
夏满舍不得,可就这么僵着,不上不下的,夏满也不舒服。
什么时候,白秋竟成了让他不舒服的存在了?没得到前,他恨那白梨清透可口,挂在枝头勾引他;得到后,他又恨美味的没有虫眼的小果子不肯乖乖地呆在他手心。
他总要跑,他也有能力跑,无论是上官家的炊房,还是姑爷的糕点铺,白秋都料理的游刃有余。
他是漂亮的人,是有才能的人。院子里那些看戏的丫头家丁,包括老铁匠,都以为白秋高攀了他,高攀了未来三院的大管家。
只有他知道,白秋从没有攀附别人,也无需攀附。他是个离开了谁都能好过,能马上找到下家的珍珠。
他和白秋,他们之间,着急的永远是他,如果没有那场灾祸,如果不是三小姐开了金口,白秋会同意和他结契吗?
他们在一起的日子,仔细想想,都是他主动,白秋有表现过需要他,依赖他吗?
夏满心中满是不安,惶恐着和冬冬重新躺在了一起。
冬冬也没闲着,夏满在为自己和白秋的将来打算,他也是。
冬冬不想回去后院,被嬷嬷训着,训完再生生打断腰骨做个卑微讨好的小龟奴,他想翻身,想从窑子出去。
虽然他不好看,也没别的地方出彩,但他能在西北胡同最大的窑子采红坊做两年清倌,还是有自己的绝活的他会算账,算的又快又好。
这个技能,一般的嫖客看不上也用不着,与其扔个算盘让他在床上打打算算,不如客人把他当个算盘打打算算。
怀才不遇,不单指官场,窑子里,一样有没了伯乐郁郁寡欢的良驹。不过今天,良驹遇到了伯乐。
冬冬知道,夏满会赏识他,也会需要他,不仅作为对心上人的测试,只要他还想在上官家的铺面混,一个好算盘就必不可少。
冬冬相信自己会成为那只好算盘,更会成为,懂沉默知进退的好床伴。
第64章 决裂
夏满回来的时候,白秋正在厨房煮面,是炸酱面,离老远,鸡蛋炒豆酱的咸香就飘的满院子都是,浓烈的烟火气抚平了男孩躁郁不安的心,如同倦鸟归林,一头扎进香味中。
白秋的腰上忽然多了双手,夏满着迷地蹭着那沾染了豆酱葱香的藕白脖子,鼻子贴着柔顺的小耳垂,心思一动,把它含了进去。
不一样,果真不一样!就是贪欢寻乐,白秋也和其他人不同。
在窑子里呆了一夜,夏满已不再是初出茅庐的莽撞青年,冬冬蠢笨,可前面的红倌,那个叫兰容的家伙,却是身经百战,花样百出,腰像水蛇,眼睛会放电。
到底是一两一次的头牌,换了另一个人遇上这等尤物,早就把原配抛之脑外了,可夏满是谁?有了白秋,一颗心早被装的满满当当。
他带着任务去,就是最放纵的时候也没忘了比较还是白秋的头发更黑,眼睛更亮,皮肤更滑,腰更细,屁股更肥美。
他把能看到的摸到的通通比了一通,结果是,谁都比不上白秋!
正如现在,男人什么也不做,只是安安静静地给他抱着,他就很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