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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秋推开门,天从深黑过渡成浅浅的灰,鸡还没叫,炕上凉凉的,夏满并不在,这是整夜都在外面?是在老铁匠那吗?因为白天客栈时没满足他,他不高兴了?彻夜不归,是在对他警醒?却不想无意中也救了他。
只要夏满不问,白秋就不需要拉赖头出来补洞眼,小光的事已经麻烦了赖头,之后,能不引人注意就不引人注意吧!
白秋合衣倒在炕上。
如此罪恶的夜,唯一给他温暖的居然是他一向不咋搭理的赖头。
白秋闭上眼,思考着该怎么做地道的红烧肉,想着想着就入了梦乡,没睡多久,天亮了,屋外传来尖锐的喊叫声,小光的死被发现了。
白秋僵在炕上,好不容易放松的身体又变得沉重异常,五脏六腑都揉成一团。
不能出去!
他还记得赖头说的话,无论如何,不能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第一个解释的是赖头,而他,要懒洋洋不经意地去,和其他看热闹的家丁一块,表现出惋惜,更多是麻木,这才像个局外人。
与其想外边对小光的死如何评论,不如遮住自己脸上的疲态。昨夜太折腾了,白秋虽没折腾出黑眼圈,熬了半宿,眼皮还是有些肿的。一般没人会问这些,但万一有好信之徒?
白秋不敢有丝毫怠慢,他必须镇定,否则,出事的会是赖头!
“这叫什么!马上过中秋了,居然出了这种事!小光平时看着挺端正一个孩子,怎么干出如此不着调的……再心急,窑子里不是大把,何苦和马……”
时任大管家的七胡,自小满起来,几乎都放权给了后辈,本以为主持完中秋宴会,就能光荣交班,结果,宴会还没开头,这边就先出了人命!而向来能主事好揽事的夏满也不知所踪。
七胡在马厩边来回叹气,赖头依着他,也是一脸难堪。
“大管家,这事要告诉小姐么?”
“敢?!小姐现在在坐胎,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说出去,再吓到小姐!”
“但是,也瞒不住啊!咱一个院子的不说全部,大半也看着了,更何况是死了人,你说是不是得报官……”
“报什么官!你不要脸,上官家还要体面!!”七胡重重捶地,吹着胡子指责挤出来说话的春杏。
今早也是她第一个叫的,晨起给嫣然打洗脸水,路过马厩就看见一只苍白的大脚摆在外面,以为是谁喝醉了睡在马厩,走近了才发现,大脚的主人是已经咽气的小光。
脸都青了,死时衣衫不整,裤子大咧咧开着,真叫人害臊!而真相更让人说不出口,半夜起火,找不到女人,竟跑到马厩找牝马泄欲。
要不怎么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小光在府里也有两年了,上官家给的月钱不少,小光也不丑,拿着钱去西胡同,大把的姑娘兔子供人赏玩他不去,偏偏把心思动在自己养的马上。
人跟马,啧啧啧,也不怪大管家不想管,这也太丢人了吧!
“但是小光不是经常下窑子吗?怎么还……赖头,你不都跟他一起?”
春杏退下,第二个跳出来的是扫地的王筛,尽管七胡严厉地呵责了春杏不准声张,却没禁止正常的提问。
若小光的死不是表面上看的那么不堪而是另有隐情,七胡也不会拎不清,该报官还得报官,总不能在家里窝藏杀人犯。
“王筛,你的意思是,小光不是玩马死的?”
第62章 大管家七胡
“我和小光关系不错,小光最珍惜他的马,怎么可能去糟蹋自己的马?那匹小牝马,小光跟我说,是专门驯出来给小姐的赛雪配种的,别人摸一下他都不答应,咋还监守自盗了?这根本说不通!而且……”
王筛顿了一下,瞄一眼七胡,又瞄一眼他旁边默不作声的赖头。
“小光才不会欲求不满,他这几天下窑子的次数可是非常多的,赖头和他一起,应该知道。”
“赖头,是这样吗?”
七胡管家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围观的家丁议论纷纷,好像每个人手中都拿着小话本,认准了小光的死蹊跷,摩拳擦掌着想要帮忙破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