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了就由我来说吧。”
白秋接道:“我和小满想在附近买个小院,不耽误做活,同时也能干点别的,比如种个菜养个鸡之类的。”
“且住在外面也自在,秋哥在咱们三院总是放不开。”夏满补充。看嫣然的脸色倏而变的冰冷,男孩眼珠一转,趴到她耳边道:“主要是晚上翻坑头声太大,小屋不隔音,马房那两个小子成天来蹲墙角,我跟秋哥都受不住啦!”
“哦,原来是为这个。”
嫣然这才又笑起来,“你们想过小夫妻生活,早说呀,我给你挪间大的,隔音效果好,你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不会有人去偷看偷听,就挨着我花房后面的那个花圃,我让老花匠跟你换,每月再补他点钱不就完了?”
“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白秋,你来都来了,就别想着走嘛!外头的院子还没我的小花圃好呢!你想种菜,小花圃也有地啊,左右我不爱看花,除了几盆我娘留的牡丹你给我看顾下,其他的,全拔了种菜我都不介意。秋来了,我还能吃到自己家收的菜呢,也蛮有意思的对吧?”
“小姐……”
“至于你说的别的生计,这个,小满也跟我讲了。”嫣然沉吟了一下,美目扫了扫白秋,“摊子被流氓砸了,说明你被人盯上了,在盯上的人没彻底罢休之前,我的意思是先停一停,避避风头,后面再开摊。你现在在我们上官家,我已通知了管家下月起算你的例钱,先一月一两,做好了,再给你涨。白秋,真对不起,不能给你太多,上官家有上官家的规矩,大家都是这样一步一步爬起来的,不信你问小满,他刚进来领的也不多。”
“不不不,这就很好了,一月一两,好极了。”
包吃包住,又说给换大房,还有一两的例钱,这样的美差,白秋是做梦都想不到的。
虽然不能开摊子有点遗憾,但讲真,以他目前的情况,就是给他开,他也有心无力,不如就按小满说的,先攒些时日,也看看市场,等时机成熟,换条街支个面摊或什么摊,日子还长!
白秋都是这个打算,小满总有一天会不想和他过了,他也总有一天在上官府呆不下去,等他呆不下去的时候,就是他重新开摊的时候。
“三小姐,你赶快吃,再不吃,饭都凉了。”白秋擦了擦手,不再纠结未来,也不再独自发愁,他把菜往嫣然处推了推,想着等下再旁敲侧击地问问锦儿的伤势,却不想收到了更劲爆的消息锦儿开商铺了,就在十八里街。
喜庆的鞭炮从街头响到街尾,嫣然给的本钱足,锦儿胃口大,竟连开了两间,一个是古宝斋,专门品鉴玉玩;一个是锦秋记,做糕点。
锦秋记,锦是锦玉的锦,秋,是他白秋的秋吗?
白秋的心颤了。
烫金朱红的三个大字,就像最美好的誓言,把一切残破重新拼凑,嫣然以为锦儿的糕点铺会叫锦嫣记,因为没带嫣,还小小地发了通火,偏偏锦儿的回复又无懈可击。
“我这个糕点铺主打的是桂花糕,锦桂记,锦花记,都不好。我想既然桂花是秋天的花,不如就叫锦秋记。雅致,独特,这才是我锦玉的牌子。”
“那怎么就想到要做糕了?你一个男人,懂做糕么?”
“我不懂,师傅懂就行,你看,在古宝斋品鉴得趣了,去锦秋记买些糕点边吃边接着玩,不是很好吗?”
锦玉对自己的安排十分满意,他才不会告诉嫣然,古宝斋是他积累人脉的地方,锦秋记,才是他真心喜欢的。
*
“秋哥,你去弄点芋头吃好不好?”
小小的茅草屋,锦儿喝了糖水仍觉不过瘾,肚子里的馋虫来回蛄蛹着想要吃甜,他就赖着白秋,撒娇要甜。
白秋找出了糖罐子,这年头,白糖价不低,一罐白糖要以年为单位去用,到了锦儿这,就变成以天为单位了烙饼要放糖,包汤圆要放糖,喝汤要放糖,喝水也要放糖。
糖片极速消耗,才两个月的时间,白秋存了一年的小糖罐就空了。
“锦儿,没有糖了,哥哥明天出去,给你找酸浆草好不好?”
酸浆草是农村常见的野草,叶子可以吃,入口酸不溜秋,嚼一嚼却有甜味,好多孩子拿它当零食。
白秋也拿它哄孩子,可他的大孩子、小宝贝,锦玉,锦儿,却丝毫不给他面子,“酸浆草不好吃,你明天去含香园给我包一包海棠干吧!”
“海棠干会不会很贵呀?对不起,锦儿,哥哥好像没那么多钱。”
白秋为难地低下头,漂亮的小脖子是藕一样的白。
锦儿一听没有海棠干,也没糖片糖馅,便撅了嘴,转过身,不说话,只留纤细的背影冲着白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