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秋抱着行李,夏满真诚地在他身后道歉,小青年清俊的饱含愧疚的声音让他也犹豫起来,夏满适时夺走了白秋怀里的包袱,转手一扔,扔上炕头的小柜。
“我保证以后你不愿意我就不碰你,秋哥,我对你是真心的,时间会证明这一点。现在,我们来上药,等你好了,等三小姐回来,她一定能帮你重整摊子。”
“唔……嗯。”
白秋踌躇了一会,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
盛夏的傍晚,晚风拂面都是热的,树杈上的小鸟叽叽喳喳不愿回巢。
白秋抹了生肌露,好药见效就是快,他的伤仅一个下午就结了层薄薄的疤,虽然距完全好还有些时日,至少不会因出汗使伤口流脓。
白秋甚至能去厨房简单地准备一桌吃食,他端着刚捞出的素馅饺子去找老铁匠,老铁匠倚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乘凉,巴掌也在,吃了肉末稀饭,正呼噜噜靠着老铁匠的腿,在对方粗砺却不失温柔的抚摸中打鼾。
“吴爷爷!”白秋亲热地打着招呼。
他从小帽那知道了白天玉茗是老铁匠帮忙打发的,巴掌也是老铁匠治的。昨天兵荒马乱来不及道谢,今天,他的伤在上品药的作用下好转了,立马就下厨做了饭给老铁匠送来。
新和的素馅饺子,用小香油拌了,还煮了绿豆汤,这都是极适合酷暑天吃的。
老铁匠闻着味放下手中的豆子,撑起半边身迎白秋。
“你也坐。”
白秋“哎”了一声,听话地坐在了老铁匠的对个。
晚风呼啦啦地吹,还是没半点凉气,好在有消暑解渴的绿豆汤,老铁匠感到整个身子都不疲惫了。
“秋哥儿的伤好多了。”
“嗯,涂了你带来的药,一个下午,就差不多好了。”
白秋腼腆地,越看老铁匠就越感到亲切,他把盘子往老铁匠前面推,香油猪肉的气味很快把巴掌也勾起来了。
巴掌蛄蛹着从老铁匠腿边挨过来,蹭到白秋身边,白秋熟稔地把手伸到巴掌的下巴处挠了挠,巴掌美滋滋地眯着眼,枕着白秋,舒舒服服地靠着。
白秋看巴掌健健康康,眼里也噙了泪花,望向老铁匠的眼中充满了感恩,他诚挚地搂着巴掌朝老铁匠低了低头,“我家巴掌多靠您了!”
“你的巴掌是条好狗,你也是个好人儿。”老铁匠夹住一个饺子,“看你这样,是打算安安心心地住下来了?”
白秋:“嗯,我会等三小姐回来,再定以后的事。”
“这就对了。”老铁匠咂咂嘴,一边说一边又风卷云残地吃了五六个。
“你面相风流,不能贸然行事,叫文曲星给你出出主意你再定,是对的。”
“老人家还懂面相?”
“略懂。”
“我第一次听人说我模样风流,之前去庙会,那些瞎子姑姑摸我的骨,都说我笨笨的。”
“是笨,也风流。”
老铁匠用筷子指了指白秋,“小杏仁眼,小可怜相,圆鼻头肉嘴唇,你是朵软桃花,软桃花就得被厉风杀。”
“那,爷爷可有招救我?”
“放下,自在。”铁匠嗤道,仰头把绿豆汤喝完,“心中有执不能强求,因缘入世有始有终,秋哥儿放下执念,好好地去过日子,你有手艺,有本事,怎么会过不好呢?”
“我还没有好好过日子吗?”
白秋抬眼望天,“我比谁都想安生过日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