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少年行 盐盐yany 3190 字 4个月前

李赶紧凑上前去:“父皇,儿臣在。”

皇上顿了顿,接着道:“太子李,资质平庸,难担宗庙之重,褫夺皇太子位,降为安王,回你的蜀地去吧。”

李愣在原地,神情呆滞,半晌后猛地站了起来,近乎咆哮:“事到如今你还能把皇位传给谁?这个来历不明的的杂种还是才五岁的小崽子?!李钰都死了,我才是最合适的继承人!”

皇上满脸倦意地摆了摆手,徐明吩咐侍卫进来把人拖出去了。都到了大殿外头,李的叫骂声还是不绝于耳。

皇上轻轻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神愈加涣散了,声音低得几不可闻:“朕传位于……”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连外头的哭声都停了,殿里落针可闻。那么虚弱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传到众人耳朵里。

“传位于五皇弟李。”

所有人都愣住了。

凌崖子慢慢站直了身子,难以置信似的喃喃开口:“皇兄你开什么玩笑,我哪会当什么皇帝?”

皇上像是轻轻笑了笑,“凌道长曾经说过,你是紫微星降世,也只有你能救咱们大周于危难之间……那三道天劫,是上天考验,也是天官赐福,你只要扛过去了,这皇位便是你的了。”

“凌道长是咱们大周的恩人,以后这副担子就是你的了……”

那双眼睛看着凌崖子,又像是看着窗外广袤的天空,眼里的光慢慢黯淡了下去。

在一片小声的啜泣声中,景皇后站了起来:“皇上他……龙驭宾天了。”

延合十七年六月初三,皇帝李清驾崩,传位于其弟李,次年改元,年号洗尘。

第213章 西南

按照先帝遗愿,国丧并没有大办,皇陵都是现成的,简简单单入土为安,无一人殉葬。

徐明没跟着我们一块回来,而是自愿留在皇陵替先帝守灵。曾经威风凛凛的大内总管太监,深入虎穴的河东监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老祖宗,如今只是一个背影佝偻的老人,他那条腿好像更跛了,一瘸一拐隐没在皇陵幽深的行道里。

他这一辈子的称号有许多,但归根结底,一个“忠仆”足以概括。

又安葬完了老相爷,我和阿恒回到苏宅,一方小院还跟离开时一样,却再也看不见窗台上探出头来偷吃木槿花的人了。

阿福叔过来找我,这几天操持下来,他也目之所及地老了几岁,口口声声说着要再照顾老相爷二十年的人,好像突然之间变成了一个需要人照顾的垂暮老人。

“这是宅子的地契,老爷说他跟你说过,宅子里的书都归你,宅子也一并给你了,交到你手里他放心。”

我愣了愣,才伸手把地契接过来,抬头问道:“那你呢?”

“我有地方去,”阿福叔摆摆手道,“我那个儿子不争气,但也有几亩房产,老早就叫我过去了,是我一直不放心老相爷所以没去。”

我慢慢点了点头,又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补了一句:“这儿永远是您家,您什么时候想回来就回来。”

阿福叔笑着点点头,拿着他那点为数不多的行李慢慢消失在影壁墙后头。

我又在院子里站了会儿,第一次觉得偌大一个院子空旷得很,竟然一时间生出了一种何以为家的错觉。

临近堂屋阿恒拉住了我,那里遍布老相爷生活过的痕迹,阿恒应该是怕看见了又伤心,拉着我在门口台阶上坐下来,“咱们先在这坐会儿吧。”

我跟着他坐下来,看着院子里的一花一草,心生感慨:“以前在牛角山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是朝廷钦犯,一无所有,一直都是我自己一个人在面对一切。现在想来,原来那些平淡生活的背后竟然有那些多人在替我苦苦撑着。老相爷熬了一年又一年,一直等到真相大白的那天才肯松下那口气,你说如果当年我没逃走,是不是事情早就结束了?”

阿恒皱了皱眉:“这些关你什么事?事情源头在陈楚山,你也是当年的受害者,你留下来也不见得能起到什么作用。再者说了,你要是不走,那大狗子怎么办?二狗子和小莺儿怎么办……我怎么办?”

我被他逗得笑了笑,“你不要夹带私货,你认得我的时候都多大了,有我没我都一样。”

“那怎么能一样呢?”阿恒理直气壮,“认识你之前,我只是想跟家里证明自己,就算混进了军队也会因为冒进而丢了性命。认识你就不一样了,我知道你在等着我,所以无论如何也要活下来。你成就了今天的景少将军,怎么能说有你没你都一样呢?”

我愣了愣,拉起他的手来,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心里却满是老茧。我轻轻抚过他手上的每一道纹路,与他十指交扣,轻轻叹了口气:“你有今天靠的都是自己,我充其量就是吸引着驴往前走的那把稻草。”

阿恒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谁是驴?你竟敢骂我是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