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崖子依旧笑眯眯的,“我不就山,山自来就我,我不急。”
饭后凌崖子自己拿碗去洗了,冲几个孩子道明天再给他们讲黑熊精大战蜘蛛精的故事,抱起我给他准备的被褥,心满意足地进了柴房。
半夜里,夜风乍起,我轻轻推了推阿恒,只见人稍微动了动,又接着睡熟了。
我披了件衣裳出门,轻手轻脚来到柴房前。
甫一开门,便见里头的人左边挨着狗,右边搂着鹿,安之若素地冲我一笑,“我等你很久了。”
作者有话说:
玉哥儿深夜私会穷道士,阿恒睡梦头顶大草原,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第92章 磨刀向猪羊
我把门轻轻掩住,再回过头来问凌崖子:“你知道我会来?”
凌崖子轻轻笑道:“我不光知道你会来,我还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我说什么来着,我不就山,山自来就我。”
我狠狠心,从怀里掏出几块银锞子来。这些银子我睡之前就揣在身上了,这会儿都捂热了,依依不舍地交到凌崖子手上,“我买你一张符。”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买我的符的,”凌崖子笑笑把银子收起来,又从脏兮兮的道袍里掏了半天,捏死两只跳蚤之后总算找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符来,“你拿回去之后就找个荷包布袋之类的东西装起来,随身带着就行,不说能延寿续命,至少能抵你一次大灾。”
我捏着那张符看了一会儿,“那如果……不是我用呢?”
凌崖子挑眉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了点意外,“不是你用?那你给谁用?脾气很大的那位小友吗?”
我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凌崖子摆摆手,“他福大命大着呢,用不着这些东西。倒是你,山根尖细,两腮无肉,三停不匀,一看就是福薄命浅的面相。我在集上说的那话不是危言耸听,你自己上点心吧。”
我无奈一笑,“我早就知道自己是孤煞命,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我不强求。而且我就在柳铺这方寸之地,顶了天也就是采药的时候摔一跤,可阿恒马上就要去从军了,战场上刀剑无眼,我为他求个平安。”
“有意思,真有意思,”凌崖子忽然笑了,从怀里把我给的那几块银锞子又还给了我,“给他买用不了这么多钱,一两足矣。”
我微微一愣,“我俩还不是一个价钱啊?”
“他是青龙伏形的命格,差不多意思意思就行了,你稍微麻烦点,所以价钱自然也高一些。”
“什么叫意思意思就行了?”我立时急了,把银锞子又推回去,“你给他整个认真的,别这么敷衍了事。”
凌崖子哭笑不得,“不是我不给他加,实在是无能为力,他的命数已定,非我所能及啊。”
我将信将疑的,这才把银锞子又收了回来,不确定地问:“还是这张符?”
凌崖子笑着点点头。
“你就不怕我拿来给自己用?”
凌崖子还是笑得一脸深意,“一切自有定数。”
我冲人一点头,这才出了柴房。借着零星的星光又把那张符打量了一遍。四四方方一张黄纸,上面鬼画符般涂了几个大字,边角处都起了毛边,眼瞅着一阵小风就能给吹破了。
左看右看实在没看出什么门道来,我赶紧把东西揣怀里捂好,一两银子呢,就换了这么一张破纸片,着实肉疼。
回到房里,阿恒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睡得安稳,我贴着他躺下,不一会儿也睡过去了。
第二天是腊月二十六,按照习俗是要杀猪炖肉,天刚蒙蒙亮大家伙儿就被一阵鬼哭狼嚎的猪叫声惊醒了。
我跟阿恒披上衣裳来到院子里,大狗子他们这会儿也都醒了,一脸震惊地看着院子里不知道哪来的一头猪,正发了疯似的四处乱蹿。
眼看着四下无路之后,那头猪一头扎进了柴房里。
不一会儿狗吠猪叫,夹杂着凌崖子鬼哭狼嚎的惨叫声从柴房里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