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说我是倌儿,你们少爷又总跟我在一块,岂不是说你们少爷是生性浪荡的人?”
“不……不是,我没说过,你别污蔑我!”那小厮立马急了,“我家少爷那是……那是年纪尚小,被你骗了!你别得意,再过一阵子我家少爷就要走了,到时候看你还能祸害谁去。”
我无声笑了笑,懒得跟他在这种事上计较,继续问道:“我怎么听阿恒说你家老爷不想让他从军?”
那个小厮斜着眼打量了我一会儿,最后估计还是想再唠会儿,又凑近些过来,小声道:“反正你离不开这儿,跟你说了也无妨。其实吧,并不是老爷不想让少爷去战场,而是二夫人。”
“二夫人?”
小厮神秘兮兮地道:“二夫人就是少爷的生母,是她一直不想让少爷走,老爷呢又凡事都听二夫人的,所以这个坏人就只能他来做了。”
我接着问:“你家二夫人为什么不想让阿恒从军?”
“那有什么好稀奇的,哪个母亲不想把儿子留在身边守着护着,反正景家家大业大,少爷就是一辈子不作为也能吃穿不愁。”
话虽如此,但阿恒终究是个有抱负的人,不甘于平庸一辈子,所以才来了这里。
那小厮还打算继续唠下去,刚要张口,听见不远处有动静,急忙一溜烟儿跑没了。
又过了一会儿阿恒才从前头绕过来,四下看了看,“我怎么听见这儿刚刚有动静?”
我拨弄了几下水,“洗衣裳嘛,怎么可能没动静。”
阿恒皱了皱眉,好在也没深究,探身下来道:“我帮你。”
“嗯,”我指着井沿上那些衣裳,“这些都洗好了,你帮我晾吧。”
阿恒也不犹豫,找了根绳往树上一栓,抖落开衣裳一件件晾好了。
等忙完了夜都静了,我收了盆,跟人一道回去。
阿恒把我手里的盆接过去,指尖在我手背上一扫,啧了一声,“手怎么这么凉?”
手上空了,我从背后把手往人怀里一揣,“那你帮我暖暖。”
阿恒的腰身结实又温暖,温度透过一层薄衫传过来,我顺势把头也靠了上去,能听见人强健有力的心跳声。
阿恒在前头笑了,“你直接上来,我背着你多好。”
我勾勾手指头在人腰上挠了挠,“背着就不能暖手了。”
“……行吧,”阿恒无奈笑了笑,“那你当心点,别绊倒了。”
我索性把眼睛也闭上了,“你走你的,我跟着就是了。”
一路无话,只脚步声刷刷搡过青石路面,这样全身心地依靠一个人的滋味倒也不错。
回到无庶的时候我已经酝酿出了几分睡意,朦朦胧胧躺到床上,有人拥我入怀,我便靠着无知无觉睡了过去。
一连几天,白天我就跟阿恒去破庙守着,有什么能帮得上手的就帮一下,没事干了就上山,赶在入冬之前屯了点草药,等到寒冬腊月大雪封山,就什么都挖不到了。
大狗子和小莺儿没功夫管他们,一时放任算是玩脱了,每天山上来山上去,比山上的猴子还勤快。
二狗子近来不太对劲儿。具体是哪儿不对劲儿我说不上来,饭照样吃,功课照样做,跟大狗子小莺儿闹起来也照样不可开交,可就是有哪里潜移默化之中已经不对劲儿了。
这种不对劲儿在当着大狗子和小莺儿的面时表现的格外明显。
非要说的话,就像是原本有些轻飘飘的东西突然沉下来了。
直到有一天,二狗子看着院子外头最后一支木芙蓉问我:“玉哥儿,你说要形容一朵花好看要怎么说?”
“嗯?”我稍稍一愣,回道:“境由心生,你看到的是什么花,心里想的是什么,自然就怎么说。”
二狗子接着幽幽道:“那你说,要形容一个人好看,要怎么说呢?”
我看了看他:“人?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