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笑了:“白兄。以后你我不仅是结拜兄弟,还可能是同门啦。”
金不戮不自然地别过眼神,没搭理他。
温神情严肃起来,歉然道:“对不住。因为情急,兄弟又愚笨,之前在小密林中有好多事做得不妥。但日后你我兄弟关系更近,自有很多法子重修旧好。”
金不戮听他说到小密林,不由想到师父远去情景,冷笑中带了几分凄凉:“什么旧好,什么同门?我师父可没断你是孤山派的后人,你充其量只可能是住在孤山附近的孩子,跟我派没什么‘旧好’可修的。”
温诧异地扬起长眉:“孤山的孩子同白兄还不够近?再说了,事到现在,白兄还要分得如此清楚?孩子和后人有什么差别。”
金不戮更气:“那又怎么样?你们都不要我师父了!”
温闻言正色,顿了一顿,诚恳道:“今日之事确实可叹,但我师父心善仗义,白兄自是知道的。我家宗主如此,师父万无可能袖手旁观,这不是‘要谁’‘不要谁’那么简单的事。
“顾前辈果断了结前仇,令人好生敬佩。可事已至此,以顾前辈之刚硬,断无可能随我师父留在宗主身边。这一切,其实从我家宗主中毒便已注定了结局。
“你我二人的师父若想破镜重圆,恐怕需要更多耐心与时间。白兄,我们兄弟做为后辈,既然知晓其中为难,便不要再说气话了。”
金不戮觉得小所言似乎有些道理。可他又不是没见过温多次向着简易遥,想到便又难受起来:“破镜重圆?你巴不得现在的场面吧。”
温一怔,旋即明白了金不戮的意思,大方致歉道:“小弟出于本能,不想我家宗主一个人挺过难关,定让白兄伤心了。但推己及人,若换成白兄,以你之宽厚仁爱,也一定是同样心境。”
听到这话,金不戮心中多少起了些争抢的意思,突然大声道:“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和孤山有关系,又说关心我。好,我且问你,你还要继续做维摩宗的弟子么?还是和我回孤山去找寻身世!”
温完全没当金不戮说的是气话。默了片刻,十分认真地答道:“白兄所问,正是小弟最近所想。无奈小弟愚笨,至今也没想通
“小弟既然同孤山有关,便不能对孤山派之事袖手旁观。若白兄你或顾前辈有事托付,我定万死不辞。
“但顾前辈走前已通透了结一切。我就算真是孤山派的后人,却还要继续做什么?杀人?泄愤?这不是违背顾前辈的意思,让他多年的苦心白白东流么?
“再者说,我师父当年攻上孤山乃层层机缘所致,并非本意要做屠戮之事。更何况对我而言,他真伤过我的家人么?那也是不一定的吧。
“现在屋内的两位前辈或残或伤,我师伯也已离世,维摩宗已付出了不少。而宗内前辈们对我的养育和教导之恩,却是实实在在的……”
说着,温向简易遥解毒的屋子看去。目光里有担忧,更有几分对亲情的渴望。
金不戮看着温如此目光,心头重重一顿:小说自己没想清,其实他已想得相当清楚了。
小不打算再继续追寻自己的身世了……
他念着沈叔叔和简易遥对他的好,还念着薄一雅,甚至念着小七他们……
想到这里,不由沮丧:那我呢?
现在师父远走,只剩我和虎伯二人。而我金家堡更是……我,我该……
金不戮想到自己身上,又想到了师父让自己琢磨的问题,不由开始发愣。忽觉身上一暖,抬头看去,温拿了件披风给他罩上:“天气有些寒凉,白兄穿暖些吧。”
金不戮有些慌张,赶紧跳起来:“做什么腻腻歪歪的!我一个大男人还需要照顾么?”
温吃惊地笑了:“瞧白兄说的。当日在邺京山洞里,白兄照顾我还少么?如今我关心你一下又怎么了。”
金不戮捏着披风的边角,还想再说两句。
温却劝道:“白兄自是担心顾前辈的,这点兄弟明白。但顾前辈有爨少庄主相陪,一定平安。等这阵子过去,顾前辈心思稍转,你我再一起去看他岂不更好。我们早就说过,要为孤山与维摩宗和解做点事的,对不对?
“现吕前辈在此养伤,是眼前的大事。白兄且好生休息,养足了精神多多照看吕前辈。其他的事若一时想不通便暂时不要去理会。时间那么多,还怕寻不到解决的法子了?”
这通劝言辞恳切、条理清晰,语调更是温柔宽和。金不戮被劝得两眼直愣愣,痴痴地望着温想:是了,小说的有道理……事情那么多,三天三夜也论不完,一个劲胡思乱想完全帮不上忙。
又想着:小就是这样的……他明明惦记着维摩宗的,却将我的事也安排清楚了。
小天生聪明,能将所有事情都理顺。即便一时理不顺的,也能让自己不去胡思乱想。
我……我……总之,我就依小所说,先照顾虎伯。等虎伯伤好些了,便去寻莫扬哥问问师父的下落。
不知师父肯不肯见我。他若见了我,一定会问我将自己的事想清楚了没。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