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对他来说,若无阿辽陪伴在侧,天下便无节日。生辰不生辰,新年不新年,有什么差别?
黄昏之时,他在道旁小栈换了匹马,顺便找点干粮。
那小栈背后老板是维摩宗交好的地头蛇。委托一个当地掌柜在道边开了这摊子,方便暗地里与维摩宗接头。
小栈备有马匹可供更换。吃食则主卖馄饨,也卖一些便携易带的干烤锅盔,提供大碗茶。另有两间寒酸客房可供旅客落脚,现在已租出去一间。若温想住,还可租住另外一间。
温急着赶路,不住店了。上来拿了十个锅盔,另灌了两壶清水,又叫了碗茶,在一边吃了起来。
他三口便能解决手头这个锅盔,打算吃完就走,其余的带在路慢慢吃。
小栈的小伙计一身干干净净,不是个干活的模样。面相和老掌柜有三分相似,想是他的孙辈了。
这小伙计心不在焉地送了锅盔给温,便开始和老掌柜嘀嘀咕咕,两眼放光,似乎是遇见了什么好事。
温凝神听了听,听得这样一番议论
“爷爷,这光景还能有这种有钱人来打赏,真是新年好兆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这是老天爷赏咱们的!”
“早晨爷爷要来开店,你这小猴子还不肯。看看,爷爷说的对不对?还不去问问房里的贵客需不需要热水吃食?万一还有赏呢。”
听这意思,这道旁小栈因为一个有钱的客人发了笔大财。
温觉得有趣,朝那祖孙两人手中一看。只觉一阵眩晕,整个人都怔住了。
那祖孙正围着一张银票乐。
温眼尖,瞧见了银票的一角,上面的花色纹样也太眼熟了,眼熟到……
眼熟到他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装作添茶,走到店家祖孙身边更仔细地观察,彻底看清了那张银票。
是一张万字行发行的约定银票。专给特定的合作商号使用,可拿去万字行兑钱,四海通行。
也正因此,约定银票规制极其严格。样式特殊,每个合作商号独一款。需要该商号的当家人签字盖章方能生效使。
这张约定银票,正是金家堡的款。只有金不戮才有资格签字盖章。
温不相信能在此地看见阿辽的东西,又去瞟那银票的落款签字和盖章。只见盖章处豁然落着金家堡纹样的红印,落款处的签名更是无比熟悉
三个秀丽倔犟的瘦金体小字,一笔一划如若刀刻。墨还没全干呢:
“金不戮”。
银票是阿辽的。
阿辽来了!
温整个人都飘起来了,可又不敢全信:这荒山野岭,阿辽怎会拿着银票来住小破栈?
他怎么一下子给了别人这么多钱,不叫店家找零?
他被人骗了?让人欺负了?还是……
他现在哪里?!
温脑中快速闪着这些念头。再回神,发觉自己早已捏住了店家祖孙的手。左右两手一手一个,几乎要将他们的腕子捏碎了。
那两祖孙一看这年轻后生如此厉害,以为是个抢钱的,口中连连痛呼:“好汉饶命!大过年的,求您发发善心吧!”
温咬牙切齿地问:“这银票哪来的?”
店家祖孙俩以为对方真是图财的,如江河一泻千里,老老实实全都招了
临近黄昏,小栈住进来一对主仆,还抱着一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