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特意将“儿子”两字说得响亮,似乎不明白楼下那位温公子年纪轻轻,哪来的儿子呢。
若非是大店的老伙计了,只怕要四处乱瞧那可爱的“儿子”在何处了。
金不戮勃然大怒,夺过雪球道:“东西放下吧!”
哐地将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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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不戮在一夜之间经历了别人一生也未必能遇上的事。
刺杀朝廷重臣、与江湖第一快剑对招、同莫扬哥并肩作战……
还见到了阔别许久的师父。
他本心思起伏。可更沮丧地发现,在经历这些时,自己没有一刻心里不想着:
若小发现了怎么办。
他恨温言而无信,更恨自己懦弱心软。叫伙计送冷水来,洗了个澡,想冷静冷静。
置身冷水之中,头脑渐渐清醒。金不戮想起了爨莫扬所言
若想祭拜岩祝与白祉,对天即可。
他立刻穿好衣服,叫伙计送三坛烈酒上来。
两坛开了,倒了满地,算是分别敬岩祝与白祉。一坛子留着自己喝。
金不戮小声对天道:“岩祝三哥,白祉哥。裴则曦那恶人已经死了。虽然不是小弟亲手所斩,但能助莫扬哥一臂之力,也算是没有枉费两位哥哥疼我。”
又下决心:“那童兴,还有简易遥,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立誓完毕,端起最后一坛酒,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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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就一夜辛劳,又空腹喝了酒。刚喝半坛便头晕目眩。给雪球弄了些吃的就去睡了。
这一觉睡得昼夜颠倒,再睁眼华灯初上,已经是傍晚。
还是被震天响的捶门声吵醒的。
金不戮起床开了门,见惊慌失措的小伙计站在门外。旁边跟着满面担忧的温,两脚前后而立,是下一刻便要踹门闯入的紧张姿态。
小伙计违背金不戮叮嘱,领外人上了楼,很怕被骂。忙不迭地解释:“这位温公子找客官您好几趟了,您都在睡觉。他实在担心,这才叫小的领上了楼。小的也担心您呐!”
温大跨步进来,紧紧握住他的手:“阿辽?!怎么睡了这么久,有没有不舒服?”
又惊呼:“好大的酒气!”赶紧将他揽在怀里。
金不戮刚睡醒,意识还未集拢。本能地靠在温怀里“嗯”了一声:“早晨喝的。”
温一眼便瞧见了那两个空酒坛和一个半满的酒坛。
现在地上酒水将干,但还有不少酒渍。他以为金不戮边喝边洒,至少干掉了两坛。赶忙将他抱到床上:“怎么一个人喝了这么多!难不难受?”
又吩咐伙计端醒酒的汤食上来。
金不戮意识模糊地任温为自己摸额头、倒清水,喂醒酒汤。心里默默地想:
小对我这样好。对付莫扬哥和岩祝三哥他们却是毫不手软。
豁然之间,耳边又回响师父的话:
魔宗阴狠,害死过多少人。你还要同沈知行的大徒弟做朋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