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护着它们,惨兮兮地笑了:“阿辽别生气,它们不懂的。我过的是刀头挣命的危险日子,若哪天真死了,便没人照顾它们了。还是要它们留在这里吧。”
“你住口!”
金不戮萎顿下去,仿佛身体里支撑着的那根钢条节节寸断,再无直起的可能。
他以为自己想好了。可以够平淡、够优雅、够体面地了结这点故旧残骸。
不想残骸仍在,他自己也化作了其中一块。残得千疮百孔。说了十几年都不会说的话,失了以为一辈子不可能失的态。
百炼成钢却抵不过一通好话腐蚀,千年寒冰柔柔地融化。
他瘫软在门口。瞥了一眼几个手足无措的下人。又望了望恋恋不舍的雪球和白鹿。突然想起一事,问温:“你住哪。”
温抬起醉人的眉眼:“阿辽想留我住这儿?”
眼见金不戮又变了脸,赶紧笑着说:“我住南海郡一幢宅子里,在麒麟镇有个换消息的伙计。阿辽有事随时叫伙计传话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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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终于离去,徒留一片狼籍。
不是院子和花厅。
是金不戮本人。
他坐在地上,靠着门框,遣走了所有下人。望着一方空白的天,闷闷地想:小说他有危险。
小来这里做什么可怕的事?
他会不会……真的出事?
金不戮本想漠不关心的。却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想到此处,快速回到卧房,换上黑衣面具。跃出金家堡,追着温离开的方向潜行而去。
临行前只告诉小朝明一人:“我要出去几天,时间长短不知。若有人找我,你便说我心情不佳,出去散心了。去了哪,去多久,你都不知道。”
第157章 156. 双人独行
金不戮向南海郡方向疾奔,在几里地外追到了温。
温步伐很慢。走走停停,背影似都被心事曳得长了。行到最后,干脆在路边坐下。
金不戮隐在远处一棵树后,小心地观察他。
温双手抱着膝盖,愣愣地坐了会儿。似乎是吸了吸鼻子,又似乎并没有。转而伸手入怀,掏出一方小盒子。
金不戮认得那盒子。
盒子里装着他买给温的眼镜。
温将眼镜戴上,冲着太阳的方向望了望。
淡粉镜片在阳光之下颜色愈浓,渐渐转为带着紫的棕。衬得温肤色愈发白,脸上的线条愈发清晰。
半年时间,他也长大了。开始显出些大孩子、乃至大人的冷峻。
这冷峻却依然在他脸上勾得妙,被画一般的美好柔过了。显得英挺却又不那么刚硬,俊美而不过分风流。
在紫棕眼镜映衬之下,更显得贵气而悦目。
金不戮怔怔地望着他,有些痴了。见他豁地向这边望来,赶忙重新藏回树后。这才想起自己看得太入神,差点忘记隐匿行迹。
温似乎只是无心一看,便依旧望着远方。一会儿嘴角上扬,似是一个笑。又一刻唇线瘪了下去,似乎很伤心。
他就这般一个人笑一会儿,伤心一会儿。最后望了望日头,收起眼镜。再抬起脸,已经是一副坚毅和肃然的神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