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师兄有信可等?
温是个没家的孩子。
他长在小五台山。
别人收到家书,两行清泪。逢年过节收到食物衣衫,马上开吃、换上。
他本就安静。每当此时,都默默离开,悄无声息。
没有家,便不会有人给他写信寄包裹。
所以温从来不等信。
小七是云州名宿漆家的小公子。十月入冬,漆夫人寄来新棉衣。还有十斤糖枣、二十包柿饼,外加一大袋麻糖,及零食玩具若干。让师兄弟们分吃玩耍。
他从背后拽拽温的袖子:“我娘给你也做了一件棉衣。我写信跟她说了,今年师兄长得好高,她特意把你的棉衣做大了许多。不知合不合身,回去试试呀。”
温回过头,脸上有暖色:“谢谢漆婶婶。”
“回主峰?还是去问问有没有你的包裹信件?”
温笑了笑:“逗你的。想你了,见不着你,来寻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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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的海上。
船沿江出海,鼓了帆,南行似箭。
金家的船头,甲板上支了藤椅。金不戮坐在椅上,窝进深深椅背,望着滚滚海波。
海波泛着金光,间有白浪翻腾,与天边云接一色。他定定望着远处,不知想些什么。
虎伯刀剑般锐利的目光向四周海面张望。确认并无异常,收回视线,转而关切地望向金不戮。
打懂事来,这孩子便喜欢如此静坐。神情坚强,眼里却没什么情绪。
小时候他还会哭,会生气,会不明白。可不知从哪天起,他便学会了收回所有情绪。纵然心中波澜万状,却只面无表情坐着。
有时,长大不过是一夜之间的事。
金不戮的模样,像金泰更多。肤色略带小麦的金,五官精致柔和却坚强,不说话时有种沉默的力量。唯有眼睛像母亲,星般明亮,睫毛长长,容易透露出脆弱。
他知道了这一点后,便有意在心神紊乱时垂着眼睛,或定定望着一个方向,不做多言。
而今这双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着,最终没再撑起。
睡着了。
虎伯冲旁边使个眼色,让下人们更安静些。转身回去拿了一方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
金不戮仰着头,靠在椅背上。下颏淡淡伤痕,昭示一个多月间不平静的过往。
虎伯望着那伤疤,轻叹了一声。
金不戮骤然直起身体,瞪住面前的人,手警惕地摸在后腰的三棱刺上。
见是虎伯,又松了一口气,瘫回椅背。
虎伯蹲下,拾起落在地上的毯子:“吵到少爷了,对不住。”
金不戮摇摇头。忽而又抬起头来:“我方才做梦了么?”
虎伯认真想想:“看不出来。”
金不戮又问:“我可曾说过梦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