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跟着从巨石后颤巍巍走出来的,是金不戮。一脸懵样,提了提松哒哒的裤头。
领头少年见他蓬头垢面,穿条小亵裤,搭件烂中衣,还柱根树枝。皱了皱眉头:“你躲在后面做甚?”
金不戮扬起头,思考了很久,目光呆滞,口齿不清:“我爹打我。”
领头少年又问:“见到一个穿藕色衫子的女孩了么?”
金不戮仍然思考了很久,然后问:“女孩是什么?好吃吗?”
领头少年见是个傻瘸子,放弃追问。转而对左良使了个眼色。左良便要去看石头后面。
然而金不戮一脸傻笑,挡在前面。左良向左一步,他便也跟着跨一步。左良又向右探头,他也向同侧挪一下。
每次挪动,都要动用拄着的树枝,擦着地面,擦啦一声。
巨石后的温搂住苏梨,随着金不戮制造的声音,每次擦啦一响就也跟着挪一截。是以完全没被左良发现。
苏梨被他揽在胸前,紧张得一颗心要跳出嗓子眼。温热的胸膛贴着自己的背,也是坚强有力的跳动。
扬起脸,可见他虽然青涩但线条分明的下颌,和薄薄的嘴唇。
温一手揽住她的同时,另一手则握着原属于她的匕首,打算随时给外部致命一击。
外侧左良看了两看,所见无非是脏兮兮的金不戮的傻脸。偏偏金不戮火上浇油:“臭吗?我爹说我拉臭臭很臭,可我闻不到。”
左良赶紧捏紧鼻子,又屁颠屁颠跑回领头少年面前:“只有一摊粪,恶心恶心。”
领头少年洁癖极深,慌张退了三步。却还是对左侧的少年说:“右豆,你也去看下。”
右豆并不叫右豆,眼睛一翻:“师兄,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窦胡,好不好?”
领头师兄呵呵一笑:“不叫右豆怎么跟左良搭档?”
窦胡满脸不爽:“你可以叫他豆浆。豆子。公鸡蛋。”
领头师兄无奈:“好的豆腐,请去看一眼。”
窦胡满脸不以为然,但眼神已经开始动作。迅速在金不戮身上转了一转,立刻盯住了包扎严实的手臂,又瞟了眼中衣上的布料。
但没说什么,反而大喊了一声:“我窦胡来看看!”然后背着手走过去。
金不戮见他似乎已对自己起疑,却又大喊大叫。一时间捉摸不透对方心思,便也像方才一样挡在前面。
窦胡脚下突然加速,虚晃一步已经从旁边绕了过去。金不戮脚下不快,急忙哎哟一声装作摔倒,打算抓他。
但窦胡已经绕到石后。凌厉得像平地卷风,不着痕迹已站到能看见一切的角度。是上乘的脚下功夫,和方才的吊儿郎当完全不符。
金不戮心里一紧,已经伸手到后腰去摸三棱刺。
第11章 10. 生命不能承受之同榻
哪里来的粪。人倒是有两个。
但绕到巨石后的窦胡并没有动作。
他对上了苏梨的脸。见到柳眉竖起,满脸煞气,张开双手护着身后的陌生少年。小脸上带着副天下都不可侵犯他的决绝捍卫。
窦胡深深看了她一眼,又快速将温从上到下看了个遍。面容严肃,开口却还是刚才的不着调:“哎呀呀,这里有一大朵花!好美好美的花,只可惜长在粪前面。是傻瘸子留下的吧?喻师兄快来看!”
领头师兄太爱干净,听闻窦胡确认那里果然有摊“粪”,生怕弄脏了自己的贵重绫罗,一扯衣摆:“看过就好。没有的话快走人!”
窦胡再次和苏梨对了个眼神,心里的明镜净和千分忧都不曾说,只是缓缓退出来。而后一瞪金不戮摸向后腰的手,示意自己已看穿一切。便啪嗒啪嗒跑开了:“师兄真不看看?”
领头师兄脸部抽搐:“离我远点!你刚在石头后面沾了满身粪味!”
说罢带头离开。身子一纵飘然远去,也是极漂亮的轻功,配着满身华服,真像仙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