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病鹤 遇丘勒 1846 字 4个月前

花忘鱼见男人前来便让出位置,说出去找裴山南来看看。

临行前他深深看一眼赵应,还是叮嘱,“他刚醒。”

意思是叫他别说什么刺激的话。

他不知道赵应心里百转千回,皆尽思量,早将该想的都想了个遍,哪里舍得伤对方一点。

赵应拿了软垫坐在床边,和还在看着他的路濯对视。

他伸手捏了捏路濯的脖颈。再往下背部已经瘦得脊骨凸起,他的手抚过,像穿过一片林地,只与绿枝擦肩过,都舍不得用力,更别提攥住。

“疼吗?”他的手游离,回到少年的颊边。

这是赵应瘦削的侧脸、眉骨、嘴唇。鼻梁到鼻尖刚好留有一个漂亮弧度。

这些故意被遮掩的棱角在他不伪装得懦弱胆怯时就展露出它们应有的张扬。

与路濯相比,那属于回孤人长相过分精致也过分锐利了。

「仙道路不问」的冷清脱俗是假。他曾表现出来的淡漠是因为面具,寡言则是怕多说多错。

他非谪仙。

一梦往事南柯,于红尘自投罗网。

他是未杀死的那只鹤。

可是赵应还是觉得他好看。即使是现在病恹恹的苍白样子,骨头都快脱了架,他还是觉得好看,还是想要亲吻他。

路濯许久未说话,嗓子哑着,磕磕绊绊拼凑一句,“我……觉得……还好。”

他咧嘴笑,眼睛从下往上看赵应,乖的很。

路不问和赵应的声音其实差别不大,只是说话方式大相径庭。一个简洁迅速,另一个说得慢,字句吐得清楚,但断句又跟了回孤话,就和以前的那个小孩一样。

平日里没有察觉,如今听来分明就是同一个人。

赵应的心还在疼。

他依着动作去亲他的额头,又下移一点到眼眶边上。

路濯闭上眼,对方柔软的吻碰到同样柔软的眼珠,仿佛它们要一起塌陷。

“对不起,总是让你受伤。”

男人挨着他,呼出的气慢慢变得湿濡。他听他沉沉道。

路濯摇头,想出声反驳。

赵应却低头亲了亲他的嘴唇,又用手指摩挲那因干涩而蜷起的嘴皮。

硬的,很硌手。

他不想多谈之前那句,碰一下少年的手。

“喝点水罢?”

路濯撇撇嘴,还是听话地小口吞咽。

男人握着他空闲的左手,十指相交,和他笑一下。

他每次见到赵应笑自己就会开心,可是现在他没来由地觉得难过,仿佛伤口被人突兀撕裂,暴露出一团又一团暗色的内脏。

他眨一眨眼睛,视线就模糊了。好像受伤的地方太痛,他终于熬不住鼻头酸涩,本能地想流泪。

方才花旌将水杯递过来的时候,他无意间低头看见了茶杯中自己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