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吗?”赵应的声音在半空中显得更加低沉,掺杂了四周飞旋的海鸟鸣叫,更多是与风和悬日缠绵,灌注的情感太多,以至于不停地在青空中下沉。
“没有害怕。”他拉住赵应朝他伸出的手,借力站起来。
“在想什么呢?”
“在想……”他们隔着木桩手掌相抵,也是在拥抱。
路濯突然松开他的手指,撑着竖桩借力,一下子跃到赵应所在的一边。
男人稳住他的腰肢,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他又说,“在想第一次看见海。”
回孤多山,他的母亲大概没有见过大海,但和他用回孤语说过“海”。
赵应曾以为江河就是海。
大概没什么不同,人也望不到江与河的尽头。
但是到头来还是不同的。
大抵就是沧海一粟之感。
但很奇异,那并不是一种反观自己渺小的映射,他只是想说沧海之广阔。
它大概和赵应送给他的那块“山海”一样,温柔宽阔。
“真美啊。”他抱着赵应的腰,笑一下露出牙齿。
赵应低头看他的眼睛,水波温柔,太阳是最透彻的绿色琉璃。
他轻声说是啊。
路濯抱着他不肯撒手,叫兄长带自己使轻功。赵应也就应下。
往下跳的时候两人是一起的。
赵应一只手揽在对方腰间,另一只拉了原本绑船帆的粗绳,双腿偶尔踏在栏杆上借力,似乎一切都很轻巧,看得底下一众人目瞪口呆。
少年在飞荡至甲板前靠在男人肩头扬声叫了一声,像因为快乐而大笑。
他想如果他们在下坠的时候接吻,心就悬在半空。
要是流泪的话,泪水也会重回眼眶。
或者冲进对方的胸腔。
第77章 腻歪/“你曾出现在我的梦里。”
行在海上的船舱不可避免充满了潮湿咸腥的味道,但舱外太阳高悬,日光舒缓,竟奇异地将那种会叫人烦躁的情绪烘得一干二净。
路濯换了一件轻薄的月色罗衫。宝船顺风而行时便能很轻易地吹起衣衫长摆,未束起的发也飞舞,真有欲乘风而去之感。
少年如此单薄瘦弱,赵应从后抱住他的时候将下巴抵在对方肩头,身体完整契合。
两人花了很多时间腻在房内。
窗前的帘子有两层,一张是黑色蔽光用,白日里他们就将它掀开,独留白色的油布遮着。
房门紧闭,方寸之地只有从窗户中隐约透进来的亮块。
船总是在晃动的,那些光影也就跟着闪动。
路濯和男人靠在一起,身子横在床铺中央,衣衫半解,双腿搭在墙壁上,长裤滑到膝盖下。他先前找花忘鱼帮忙将小腿处的伤痕遮住了,撑过这几日应该不是问题。
他想起十三岁那年,在永留居褪下遮蔽,也是这样的午后,深浅不一的光斑跳跃在他的瞳孔之中,穿过它们,像不小心跳上岸搁浅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