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实在蹊跷,太医院诸位同僚不说见识遍人间百病,却也是饱读医书,偏偏没有一人曾看过五皇子臂上的那种痕迹。”杨天眯着眼摸了摸自己的胡须。
“大理寺派人去月牙巷查了好一番,终于找到了一种叫泠烛泪的药丸。听闻是江湖中才开始流行的一种神仙散,开明助兴,算是千金难求,得有门有道才能拿到。”
这下到轮到赵应和赵应惊诧了,这名字实在特殊得难以重名,前些日子才听花忘鱼细细敷陈许久,可谓记忆犹新。
不过赵应没有打断杨天,继续听他讲述。
“这药确实是好药,烧来可以提神,外敷可以疗伤。就是剂量若用得过大并连续长时吸食,会使人上瘾。特别是殿下在体内精力虚亏时……那些章台人确实也有成瘾难耐的症状,却都不似殿下这般严重。”
“牙石班中花魁曾被利器划伤,您也知她们对皮相很是看重,是以便用了这千金药。按她们所言,没过几日伤口便结痂脱落,完好如初,实在不知为何殿下臂上留了这么大一块儿伤疤。”
赵应:“应霁烧伤之处还会痛吗?”
太医摇头:“殿下说那处无痛无痒,就是长得吓人了些。”
赵应略有所思,朝太医点点头,“孤知晓了。还劳烦太医院诸位照顾好舍弟,孤先行一步去向父皇请安,改日再来探访。”
“不敢不敢,臣等自然尽心尽力。”太医拱手道,恭送两位皇子离开钟赫宫。
庄王进宫时就有侍卫往坤和宫报信去了,几个在正殿做活的太监麻溜拎了灯往钟赫宫赶,正巧等着赵应一行人走出来,一路又护着回殿。
坤和宫照例灯烛荧煌,一派通明祥和样。
守夜的亲兵宿卫军立于门旁与殿前空地,时不时走动巡逻。
提灯走在赵应身侧的太监名为李小常,乃太监总管李才安的义子兼徒弟,为人机灵,做事倒也牢靠。
他方才本想走在庄王身旁,为其足下打灯。哪想本来站在赵应左侧的九皇子突然蹭着给庄王耳语一句,站到右侧来了,仍旧拉着对方的胳膊,却硬生生将李小常和赵应之间的距离从一个灯笼挤成了一个人加一个灯笼。
赵应轻轻拉下赵应巴着自己的手,拉起自己氅衣一角将他整个裹住,右手搭在他的肩上,又让小弟抱住自己的腰,低头问他,“这样有好走些吗?”
赵应抬眼眯着笑道:“有。谢谢三哥。”
末了,他转头,透过没被锦衣遮住的地方对李小常笑一下。
李小常脸都快僵了,又听赵应道,“走慢些。”
几人应下,就跟着九皇子的速度慢慢往前走。
虽说这位九皇子常年失宠,但他和庄亲王可真是兄友弟恭,如此怡怡不说在皇家,就是寻常家里也不多见呐!李小常禁不住感慨。
何况如庄王这般天之骄子,对这残疾废物却是拳拳真情,人皆可见,实在可贵。
都说这宫中树敌不如交友,李小常到如今这个位置也算修成人精了,哪会去跟有靠山之人作对?
他绞尽脑汁也没想起自己是否招惹过对方。毕竟他这些年都待在皇上身边,而赵应基本没怎么面过圣,两人着实没有什么交集啊!
想罢,他也不再纠结,只探身朝两人道,“今儿个来御书房作陪的是顺贵人。除了淑贵妃娘娘,这年里来得最多的便是她了。”
赵应窝在赵应怀里舒服得不想动弹,走路都是享受,衣篷外的话语杂音都是真的耳旁风。这位被他查得切树倒根的假想情敌一时半会儿还惊不起半点涟漪。
赵应看了李小常一眼,点点头。
这算宫中不成规矩的“卖人情”,这些情报倒不一定能派上用场,可能只是废话两句。他们当然也不奢望当主子的能真卖做奴的一个面子,但只要枝儿丢出去了,好也就算示了。
剩下的就看造化了。
大太监李才安站在正门等候多时,行了礼便领众人往里去。
“老奴没想到九殿下也来了。”李才安落后两人一步。
“前些日子殿下都没去早朝,奴才便猜您定是抱恙了。可惜年关将至,又有齐王一事,陛下日理万机,实在抽不出空来。殿下可别在心里埋怨圣上。”他语气带笑,却又恭敬不失礼。
纵使皇帝不在乎这个儿子,但瞧着九皇子和三皇子关系如此亲近,他们这些下人还是会说些客套话的。
“多谢公公关心,父皇不怪罪我没去请安就好。”赵应又一副唯唯诺诺模样,似乎提起皇帝都让他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