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病鹤 遇丘勒 2296 字 4个月前

“儿一生顺意安康。”

他那时只觉得欣喜,后来的日子才将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捣碎了嚼。滋味万千,不足为外人道矣。

甚至不足为自己能想也。

正值一阵风过,乱花纷飞。

赵应低头,只觉得这万千绯红都逐他而去。

三人系完红带,又于许愿池中掷了许久铜币,仍不见魏忤归来。

只有一个侍卫匆匆赶来,“恕卑职无礼。”他凑到赵应耳边说了几句话。

赵应面色肃然,“糊涂小忤。”

“你们先将儿同楚小姐带回山脚准备返程。”他指了指剩下的侍卫,又点了两个带在身边,准备让侍卫带路去找魏忤。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赵应还是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摆,“哥哥!带着儿!”

赵应温柔地将他的手拉下来,“一会儿天黑了山路难走,儿先去。哥哥马上就来。”

语罢,他转身离开。

赵应想追,朝前跑了两步,还是只能瞧着他越来越远。

接下来的一切,在赵应眼中逐渐化为那个在视线中淡出的背影。

是那样虚妄,如镜里拈花,水中捉月。

若要说起来,也不过三言两语。就好像一辆发狂的马车超山下的他们疾驰而来时,赵应推开楚亭的不假思索。

他是那样的弱小。

马蹄踏碎的骨头,车轮拖着刮破的皮肉,混着泥水的血,旁人的惊声尖叫……

他躺在凌乱不堪的地上却是连呻吟也做不到。

他只看见楚亭衣摆下数蝶翻飞,又折翅落下。她小心揣在怀里的尘红乱坠,残花簌簌飘了一地。

就好像不该生长在无忧宫外的那棵桃树。

他说不出来。又疼又苦又畅快。

似乎这一瞬他已等待许久。

侍卫们将碾在他身上的马车搬开。

那人脸色煞白地扑到他身边。

“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他超他伸出手,声音却只能在喉头嗡嗡作响。

像是母亲的手,扼住他脆弱的脖颈。

赵应愣愣附耳,只听怀中人一遍一遍重复,“哥……哥……不要离开我……”

直到熬不过疼痛带来的彻底的黑暗。

魏忤迟迟不归的原因是灵广寺后山大院正在举行比武赛。都城中武林门派无处立足,若是商贾们急着招镖,这种方法便是最快的,来人也最多。

魏忤在底下看得热血沸腾,几欲亲身尝试。侍卫拦不住他,又不可能放任北镇国公府的公子冒险,才想着去请赵应。

这也是找不到罪魁祸首的最大原因江湖中人乃无根浮萍。导致马匹失控的人早已畏罪潜逃,马车的主人亦不会呆傻到出来认罪。

无证据无线索。纵使皇子受伤,皇家颜面受损,也只能认栽。

皇帝因一条断腿突然兴起的怜悯父爱,也在回孤频繁的书信询问中消磨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