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喜见碗里的馄饨快黏在一起了,忙用勺子搅了搅,还在说道:“殿下还是莫要插手臣子家事。想来,闵公子向您哭诉,不过是觉得退婚丢人,想让您从中调和……可婚嫁之事本就是讲究个你情我愿,既然那位小姐已改了主意,不如趁着还没拜堂,各还本道,以免将来反目生怨。”
不想摄政王听了这番话,竟愈加不忿,咬牙道:“孩子都有过了,难道这缘还能说斩就斩了?”
宁喜大惊,闵公子才十六就定了亲家,已经足够小的了,怎么这么混账,连孩子都有了!到底什么样的好姑娘家能看上这种混账玩意啊?
他忙劝道:“殿下,此种浪荡轻浮子的事,您可更不能再插手了。”
裴钧一头官司:“……行了,你下去罢。”
宁喜云里雾里的,正要走,又被叫住。
裴钧又想起一人来,问道:“魏王来了吗?”
一提起他来,宁喜就忍不住拧眉,答说:“来是来了,今日出了这么大乱子,约莫这会儿正在女眷的营帐那边安慰各位姑娘呢……殿下唤他有事?”
裴钧讳莫如深,点点头。
宁喜出去传话没多久,一脸喜色的魏王就颠颠地来了。
他倒是穿了一身好猎装,衬出一些英俊出来,但其实根本没打算下场射猎,反倒是趁机在女眷堆里姐姐妹妹地乱叫。
因前阵子摄政王闭关双曜宫抄经的时候,他专门跑去陪平安侯玩耍,因为玩得花,深得平安侯心意,自觉如今与摄政王府关系极紧密,已算得上是摄政王最好的兄弟了。
因此进了帐子,热络地喊了声“五哥”,上前对着他的伤就是一阵嘘寒问暖。
裴钧将他从小榻上踹下去,又将方才的“闵公子未婚妻说”给他讲了一遍。
魏王听罢,斟酌了一会,惯好眠花宿柳之人果然不同凡响,经历丰富,当即猛一拍大-腿:“不就是被人家姑娘厌弃了么,这个简单啊!”
虽然“厌弃”一次听起来有点刺耳,但一想他有法子破局,裴钧仍然眼神一亮,清咳了一声,淡淡道:“哦?细细说来。”
魏王附耳上去,嘀咕了两句。
裴钧立时蹙起眉头,万分狐疑:“这……”
魏王意气扬扬,成竹在胸:“五哥,你信我的,就这么办。甭管是女子,便是男子见了都得先心软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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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太医走后,良言重新打了热水给谢晏擦身子。虽然就着茶水喂了点蒙汗药,但正骨的那一下,他虽浑浑噩噩在梦中,还是疼得出了一身汗。
良言给他擦完,换上衣服,泼了污水,再把脏衣服泡在盆里洗了,期间还得时不时回帐子里看看他有没有乱翻身,再帮他把腿脚摆正,掖一掖被子。
洗完衣服,又把自己收拾利索。
一套下来,瘫在谢晏床边歇息时,才觉出饿。他担惊受怕一整天没吃饭,此时饿的饥肠辘辘,忽的想起早上公子吃剩下了半块花糕,便累得从羊羔地毯上爬过去拿。
谁知刚爬到小几旁,良言就傻眼了。
……花糕呢?
光天化日的,怎么还有这种畜生,连半块吃剩下的花糕都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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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晏这一觉,直睡到第二天下午。
他记得梦里有人坐在他床边跟他说话,还揉他的脚,给他擦泪。但是一醒来,帐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肚子咕咕地叫,他摸了摸自己扁扁的腹部,刚要翻身起来,就被端着吃食进来的良言一把按住。
“公子,您脚上刚涂了药,不能乱走。”
谢晏低头看了看,见脚上确实覆着一层亮莹莹的药膏,还有酥酥麻麻的凉意渗进去。嗯了一下,乖乖坐好不乱动了。他其实已经不大记得昨天的恐惧,脚上虽然疼,但已经比昨天好的多。
他被扶着靠在床头,看着良言将小几摆到床上来,又将准备好的清粥小菜盛好,递到他面前。被碗里的蒸气一熏,他偏开头:“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