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五百两就想上花魁的船?”
“这张脸没带银子怕也是有姑娘要的哈哈哈!”
“哈哈答应他!江公子有什么好!”
百姓就喜欢瞧明珠蒙尘,高不可攀的江公子输给了个风月之地的女子,想想就叫人心头畅快。
花魁是知道他那尴尬身世的,可她又岂会像寻常百姓那样庸俗,英雄不问出处,她非但没因他是野种而避之不及,反倒心头生出了几分惺惺相惜的怜爱。
他是野种,自己又何尝是好人家?人非要嘲他,瞧不上他,她偏要抬举他。
思及此,越发大胆,红着脸,刚要应声,身后那个坐姿雅然的男子忽然甩开扇子。
花魁这才注意到还有一人,先前甜言蜜语,她都忘了还有一人她没问,这怕是要恼了,花魁立刻朝那个白衣男子看去,礼貌道:“奴家失礼,公子可有话要说?”
她虽是在同白衣公子说,眼眸却还落在薛公子身上。
江熙沉并未相迎,甚至并未站起,扇开折扇道:“小生不才,这张脸比不过薛公子,不过银子倒是要多少有多少,不知花魁肯否让小生上您的船?”
薛景闲蓦地回头。
周围愣了愣,笑声如雷,这定是恼了,故意要和薛公子过不去了。
换了旁人也要恼的,虽是装束不起眼,好歹是客,却被忽视这般久,花魁瞧上的还是个岷州来的穷小子,除了样貌和油嘴滑舌,处处不如人,旁人哪里甘心?
花魁礼貌笑道:“多谢公子抬爱,奴家谢过了,只是千金易得,情郎难求……”
她暗瞥了眼身侧的薛景闲,回道:“还望公子海涵,奴家日后定当请酒赔礼。”
这便是拒绝了。
话说到这份上,也不算失礼,白衣公子笑道:“不问问数目么?”
“既不打算要,便不该问,多少数目,奴家都——”
收到老板娘不间断的都快抽抽了的眼神的暗示,花魁不得已才耐着性子道:“公子有多少——”
江熙沉收了折扇,唇角含谑,道:“五千两。”
岸上的呼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百姓嗷嗷乱叫。
五千两什么概念,自给自足的人家,一年的开销也就几两银子,普通官宦,明面上的年俸也就几十两,五千两能养两千来个普通百姓一年了。
花魁到嘴边的拒绝之语咽了回去,咳嗽一声。
薛景闲脸色微变。
他倒是有银子,别说区区五千两,就是十万两也拿得出,只是……
好家伙,好巧不巧踩到他的痛处了,他有钱不能花。
那钱来路不正不说,一个岷州野种一进京一掷千金,不肖第二日,就会有无数大人物的眼睛悄悄盯上他。
花魁一时沉默了,渡口上的人、案上的百姓纷纷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薛景闲眨眼面上极自然地浮现焦急之色:“娘子……”
江熙沉左手握着折扇,扇柄拍着自己的右手,风轻云淡得很,像是五千两对他而言只是九牛一毛,这等气度,顿时让无数人注意到了他。
他衣着谨严,露出来的那双手却骨相极佳,十指白皙修长,在水墨折扇的衬托下,越发惹眼,想叫人握上一握。
有这样一双手,难免让人想象他斗笠下是何等惊艳的容颜,是否真如他所说,比不过薛公子。
花魁见惯了达官显贵,眼下盯着白衣男子细瞧了瞧,越发觉得自己之前失礼,这人虽是低调,可细节之处处处透着富贵,气度不凡,自己之前忽视,怕是得罪了这位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