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景闲谑道:“那是他没本事,不然该我天天围着他转。”
那人愣了愣,顿时大笑:“此言极有理!”
剩下几人商量着道:“那便退了,他再好,瞧不上又有什么稀罕,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
其他人也都点点头,薛景闲这般人品相貌,怎会找不到合心意的。
薛景闲松了口气,敬酒道:“诸位大人操心我婚姻大事,这份情逸安心领了,早晚会领着心上人拜会答谢的。”
几人揶揄道:“第一美人都不要,那我们可等着瞧你那千挑万选的媳妇儿了。”
薛景闲起身作揖:“眼下当务之急,逸安得去退婚,不得已的时候,还麻烦诸位大人助我一臂之力。”
“好说好说,你一句话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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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尚书府。
裴如珏端着汤盅轻推门进来,回身掩上门,望向江熙沉,无奈道:“忙两个时辰了,先歇歇。”
江熙沉坐在靠窗棂的案前,正低眉拨弄着算盘算账。
那算珠是珠玉的,个个被摸得光滑油润,在江熙沉细白的指尖游走滚动,上下弹跳。
这样的声响,叫人听着就觉得心安,能感受到拨弄者的沉浸忘我。
外头盛传的温柔体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江小公子,私底下却将世俗至极的买卖生意玩弄得登堂入室。
江熙沉含糊地应了一声,手上动作却压根没停。
“江熙沉。”
“江熙沉!用膳!”
江熙沉一惊,立马把算盘账本笔墨纸砚推到一边,含着点讨好的笑,空着手和桌等着人过来。
那是他父君。
裴如珏将手里的盅端到江熙沉桌上,坐在对面望着他喝,江熙沉搅弄着汤一勺一勺慢吞吞地吃着,时不时瞥一眼一旁的账本,俨然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
裴如珏也没空像以往那样教训他,欲言又止:“……熙沉,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江熙沉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语气不以为然:“为什么要后悔?”
“咱们就是不想嫁入皇家,也没必要嫁给他呀,这不是糟蹋了你自己?你什么样儿的人配不得?总得好好挑挑拣拣……”
江熙沉弯起眼眸:“父君,我挑了啊,薛公子就是我亲自千挑万选挑出来的。”
父君道:“……可你压根连见都没见过他,怎么叫挑了?外头那些毕竟道听途说,眼见为实,人品相貌……”
江熙沉道:“这些不重要。”
“……那还有什么是重要的?”
没等到应声,裴如珏看着偷瞟账本的江熙沉,这简直是无声回答了。
钱。
“……”父君只好自己道,“他家那样,能留他在京?到时候他要回岷州,那地儿穷乡僻壤的,你难道跟他回去?”
江熙沉诧异道:“他入赘就是了,住我家,我养他,多一张嘴的事情,他难道还能把我吃穷了不成?”
“……”父君道,“他家没落了,皇帝一而再再而三地打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