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知道妩娘的下落,青葙村王猎户家的娘子,她应该是被二婶带走。”
而眼下最温柔,是别提及茵奴之死。
“茵奴从不会让我瞧见这些事,她从不会告诉我,她总说我是娘子,生来就该享福。”杜春杏答非所问,反而轻笑着数落起茵奴,说她的自作主张,说她常说自己是下人,却把主子管得死死的。
宋凌静静听着,并未出声打断。
杜春杏数落完,才想起回答宋凌,“我虽对茵奴做的事不大了解,但依她的性子,那妩娘想必是不活了。”
“妩娘是用来制衡凶徒的把柄,娘子不妨再想想四婶有何地能藏人?”宋凌不动声色的反驳妩娘已死的猜测。
“你不够了解她,茵奴有一看家的本事,寻常人的声音只要她听过两三次都能模仿,以此稳住凶徒不是难事。”
宋凌拧眉沉思,他想到一事。他会与古丘巴勒见面,进而去往青葙庄,追根究底是风雪楼流罗送来的一纸书信。
流罗说书信是妩娘托她转交,既然妩娘早已被茵奴杀了,那她又怎能往风雪楼送书信。
流罗在说谎,她又为何说谎?
风雪楼,流罗在这件事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流罗说的真相指得是青葙庄的真相吗?
其中迷雾重重,还需往风雪楼去一趟。
既然得知妩娘很可能已经死了,宋凌不打算多停留,“待二婶遗体安置妥当后我会派人接娘子前去,另外,府中危机暗藏为了保证娘子安全我会让人留在娘子身边。请娘子好生调理身子,时机成熟自有人接娘子去解毒。”他又叮嘱了几句,便准备离开。
“凌儿。”
宋凌一怔。
杜春杏仍背对着他,“茵奴曾送信回庄,说府中来了个小孩,小小年纪装模作样的看着就不讨人喜欢。”
“她信上总提起你,说你穿君子皮,没生君子骨。但我知道她是极喜欢你的,这些天我看着你,果然和她说的一模一样。算我多嘴吧,瞧见她喜欢的,我忍不住想提醒两句。”
“你和茵奴太像了,一样聪明绝顶,一样冷心冷肺。你们这种人,只能为自己而活,万不可对旁的什么人心软,心一软就有了软肋。茵奴若不为我计,为我算,以她的才智,去哪儿活不得。正是她有了软肋,才落得个埋骨青野的下场。”
“是我……是我误了她。”掩在厚厚云层中的冬阳,半死不活的赏了个脸,将冷飕飕的残光打在杜春杏身上,映出伶仃的影子。
宋凌斜指地面,“掘地三尺可见蝉影,幻焉?真焉?”
杜春杏终于转过身,面上却不是宋凌猜想的涕泪滂沱,只是白得像轻透纸人,“我吃过的盐比你个小崽吃过的饭都多,还怕我想不开?放心吧,我这条命是茵奴保下来的,她想我活,我自然得活地舒心。”她走近宋凌亲密地拧了下他胳膊,调侃道:“倒生了两根君子骨,茵奴看人不准。”
什么叫君子皮,君子骨?宋凌臊红了脸。
他心说,君子不与女子计,转身就走。
孤鹜院,正负荆请罪的护卫半点不敢松懈,他眼睛瞪得比牛大,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守在院门口,谁敢往院里多看一眼,保管得他呲牙咧嘴的一顿呲。
路过的丫鬟仆妇们直呼失心疯。
二夫人已死的消息竟然真的被暂时瞒了下来。
护卫眼睛尖,老远就瞧见有人直直往孤鹜院来,连个弯都不带拐,好大的狗胆!他一撩袖子准备上前问候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走近一看,电光火石间他换上副谄媚笑脸,油得能炒菜,“二少爷您交代的事,属下就是肝脑涂地也得给您办得漂亮。”他拍了拍胸脯,“兄弟们都在院中,没外人靠近过。”
还没等宋凌发问,他就邀功似的将自己的丰功伟业大肆渲染。
也不知看个门有甚么好吹嘘的。
莫非守的南天门?
宋凌推开侍卫,提步进院,警告的看了眼跟上来的护卫,“接着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