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沐浴时,孟焱都是在池子里洗,后间有沐浴的池子,水是有人整日烧着的,孟焱每天练武身上粘腻,一开始他沐浴时喊谢亭一块洗,谢亭从来都不肯就范,非要等孟焱洗完了才进去。后来孟焱看上人家了,也觉得一块洗确实不太好,这事也就算了。
晚上孟焱不写作业,先生不会提问他这种蛮横无理让自己下不来台的学生,可小结巴得写,要背的诗文孟焱还能给他看着点,到了对句和写文章引经据典的时候孟焱就不会了,于是把孟家的先生给他找来对,也不知道到底谁是谁的伴读。
唯有一点他忍不了,谢亭老提他表哥。
孟焱宫里有差事的时候,谢亭中午是和他表哥一块用饭的,孟家的厨子给他提过去,谢亭抱着食盒就去找他表哥了,晚上孟焱回来了,谢亭还要和他说盛让怎样怎样。
孟焱听着冒火,警告他不准再提盛让。
“让他滚蛋!怎么天天来找你。”
“我不也是你哥,怎么不多想想你焱焱哥哥。”
谢亭扁了扁嘴:“你…怎么骂人呀,表…表哥和我说,不能和你学脏话……”
孟焱算是看明白了,盛让这孙子就是冒坏水,在小结巴面前说自己坏话。
“老子骂的就是他!以后不准找他吃饭!”
小结巴偷看他一眼,哼哼两声:“那你…中午也不回来陪我啊……”
谢亭其实也是有点依恋孟焱的,他是除了亲人之外,第一个不看轻他,对他好的人。
虽然有时候会说粗话,脾气还差,但心地是很好的,人也长得俊,他听他娘说,不少贵女都心悦他呢。
家里人都说老五不爱说话,其实他哪是不爱说话呢,只是怕别人没有耐心听一个结巴说话,所以干脆不说罢了。
虽然孟焱脾气急,可不管自己说话多慢,他都会听自己说完。
孟焱本来恼火得很,好不容易在小结巴面前树立起来的形象被那家伙毁了,打算第二天去国子监把盛让揍一顿。没想到突然听到这含羞带怯的一句,对上小结巴水汪汪的小狗眼,顿时从脸红到脖子根,人也安分了。
两个人对坐在屋里,脸红的都滴溜溜冒烟,偏偏谁都不说一句话。
这么多天过去,孟焱真是把谢亭的胆也惯肥了,没有一点当伴读的觉悟,权当养了个祖宗,他倒也乐在其中。
再过半个月就是谢亭的生辰,他和孟焱告假,说要回家办生日宴,孟焱准了这小伴读的假,还给谢家准备了不少礼,说自己有空就去拜访,最近要和太子南下办差,也得十天半个月的回不来。
谢亭只当他是随口一说,毕竟自己虽和焱焱关系好,但也没脸大到过生日也能请到小侯爷的地步,不过没想到的是,生辰当天孟焱还真来了。
不光来,还带了不少礼物,有会吐珠的七彩扇贝,有十六个串成一串的雕工精巧的染金锁,还有祁连玉制的夜光杯,除了南边的奇珍异宝,孟焱还给他带了一只八哥,一匹北疆的红枣小马。
这么多贵重的礼物送给一个伴读,来赴宴的客人们看的直咋舌,说咱们亭亭真是得小侯爷爱重,日后一定有大出息。
“等得空了,我教你骑马,咱们去草原跑跑。”孟焱带他去看小马的时候,许诺带他出去玩。
谢亭本来还有点不高兴,焱焱来他家也没提前和自己说一声,他爹娘看见他吓了好大一跳呢。
“你尽骗我。”话虽这么说,谢亭脸上已经笑开了。
不过孟焱这大尾巴狼的确能装,在长辈面前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礼数周到极了,他平时是又糙又气人,可在他爹娘面前他是能装的很,又是世家中拔高的青年才俊,他爹娘看见他和看见亲儿子似的赞不绝口,还说亭亭跟着你读书,嘴皮子都利索了不少。
两个人蹲在马厩前看马,
“这匹马我以后也要骑。”孟焱声音沉沉的,听不出情绪。
“好…好啊。”谢亭应着。
忽然两个人都不说话了,谢亭想为什么以后还要骑,感觉焱焱的呼吸打在自己身上有些热,想要往旁边挪挪,不知怎的就对上了眼睛。
孟焱个子高,蹲着也比他高一头,他的眼睛正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曜石般黑沉的眼瞳里只盛着他一个人。
谢亭的脸上突然有些烧的慌,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打破这沉默,却没发出声音来。
孟焱看他这副急慌慌的样子,只觉得可心可爱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