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愿意相信人,”姜恒说,“储君也好,国君也罢,都不是圣人。哪怕圣人也会犯错,学会信人与用人,这就是身为君王,最重要的。”
太子泷笑道:“那也得信任对的人,我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该信什么人,不该信什么人,”姜恒笑道,“你心里其实都明白,是不是?”
姜恒一直很清楚,太子泷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对山泽的态度、对氐族、对汁琮的决定,他心里本来就有一杆秤,在汁琮的威严之下,他许多话不能说,却不意味着他就是非不分、黑白混淆。
他有信心,太子泷来日是个能分辨忠言与谗言的国君,他始终是清醒的。
但耿曙听到这番话时,实在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他已经彻底混乱了。
这得怎么办?姜恒才是真正的太子,设若他的推测不错的话。
太子泷离去后,耿曙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心绪,再次暗流汹涌,他必须守护姜恒,太子泷的那块星玉,再次提醒了他。
那本该是姜恒的东西,它是汁琅传下来的,耿曙现在完全接受他对此有责任了,半点不像最开始看见另一块星玉,被太子泷持有时那么抗拒。
另一块玉归太子泷,耿曙不认。
如果归姜恒的话呢?耿曙认,不仅认,他还必须为他赴汤蹈火,取回这本该是他的东西。
可是他得怎么做?朝汁琮报仇?杀了他?废了太子泷?让姜恒当太子?
站出来,维护真相?结果是什么?
他与姜恒一起死。
不会有人相信,就连耿曙自己都用了很长时间才说服自己,可见消息绝对是撼动整个雍国的,必须考虑周全,否则自己粉身碎骨不足惜,绝不能害死姜恒。
翌日姜恒出质,王室除了姜太后外都来送了,耿曙看着汁琮,心里又涌起这个念头。
天蒙蒙亮,晴空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