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熹看过之后,压着细细的嗓音道:“哀家听说此番考试拔得头筹的人,是个乡里佃户出身,可有差错?”
“回太后的话,此人名叫万奋,的确是名不见经传,”吴涯说:“不过考试当日是臣亲自监考,万奋骁勇盖世,以一敌千,是个难能一见的人才。此人往后如加以历练,可担万军之将。”
姜熹语气又平又冷:“他的武艺,比起将军你如何?”
吴涯自谦:“臣只擅驭船之术,单论骑马射箭,还不及军中一些高手,万奋自在臣之上。”
“那比起伍修贤又如何?”
吴涯不由皱起一边的眉,不知该如何答话。
姜熹轻笑了一声,于威严中透着一股轻蔑:“要说起来,伍修贤也是盖世之雄,论武艺、论谋略,哪怕是放眼启朝与北境,百年之内也未必能出一个战过他的人。可伍修贤不以一身本领好好报效大殷,反而徇私谋乱,要自寻死路,结果他的一生功名都成了笑话。可见能否担任大将领兵出征,不仅得看武艺,于大殷的忠心才是立身之本。”
吴涯眉宇更深,良久,也只得低面道:“臣谨遵太后教诲。”
姜熹跟吴涯训完了话,侍监这才将那本册子放回到了龙案上。
林珙够不到,也没人帮他。他只好将身子微微前倾,揉揉眼睛看了起来。
他读得慢,还没阅完,底下便有大臣打断了他的思绪:“皇上,臣有一事,不得不奏。这几日各地谣言四起,说邺京鼠疫并非三十年前的凉州鼠疫,最先乃是在三郡发作。虽只是谣言,可摆明是有心之人要抹黑我朝、抹黑皇上与太后的名声,只怕传得多了,愚民听之信之,会使得民心纷乱呐。”
姜熹的步摇一动。
林珙抬头,余光茫然,落在柳佑的身上。
柳佑挑眉,偏头轻嗤道:“三郡与邺京相隔不止千里。三郡无人发病,就是发了病,也不至于一下子便传到邺京去。这等低劣荒诞的谣言,大人不必理会,到时便可不攻自破。”
“柳大人有所不知,这病最早乃是从参加启朝科考的考生身上发现的,那名梅姓考生,祖上几代都是地道三郡人,只因他想入仕启朝做官,唯恐自己家世会为邺京之人所忌惮,才谎称自己是临州籍贯。这事如今已被启朝查了个水落石出,一来他是最先发病的人,二来他是三郡人,三来他又有意谎报籍贯,如此一来,这脏水难免会往我们南殷身上泼,栽赃说这名考生是我们指使过去邺京的”
“这又如何?”
柳佑不以为意,恣意反驳:“只凭一些难以求证的巧合,启朝便想一口咬定疫病发于三郡,未免是把天下百姓当傻子逗乐。疫病当前,魏绎想让三郡背这口锅,除非他能拿出更多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