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外面风大雨急,我贪图行路,错过了上一间旅店,行了好久才看到这处店铺,我不住客房,就在这堂内桌边靠着休息一夜,住宿费我也会付的。”男子开口道,他一口金陵地方的官话,儒雅亲和含着笑意,声线异常悦耳。
“那小老儿可不收您这个钱。客官,您这身上全湿了,我给您烧一壶热水来,你把湿衣服换下来,我给您洗一洗,在火塘边烤干,莫要着凉了。”店家似乎对这位儒雅的客官印象十分好,热情地招待他道。
“既如此,那就劳烦您了,您这可有什么吃食?下一碗面就行。”他又道。
“有的有的,您稍等,一会儿就来。”
儒雅男子见堂内还有两位女客,也就没在堂内更衣,自背着包袱去了楼梯间内,躲在里面换好了衣服,此间那店老板还去给他送了热水,他就着热水擦干净身子,换上干衣木屐,这才走了出来。
穗儿的注意力被他们所吸引,一时间目光随着两人忙忙碌碌的身影游走,神思却仍旧魂飞天外,情牵孟旷。直到那换上青锻交领道袍的儒雅男子上前来向她一揖,出声唤她,她才回过神来。
“敢问姑娘,可是今夜住店的客人?”男子问道。
“正是。”穗儿应道。
郡主朱青佩微微侧首,微醺的面庞红润,眼眸含着淡淡地醉意望向那男子。
“方才店家告诉我,两间客房都给占了,另一间客房的客人与您可是一起的?”那男子又问。
“并不是。”穗儿道,实际上她到现在也没与另一间房的客人照过面。
那儒雅男子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什么,转而返回他为自己挑选的座位之上,店家已为他上好了饭食,他开始吃饭。
穗儿一头雾水地望着这个人,总觉得他似乎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想了半晌也没判断出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她决定继续观察观察,于是留了三分注意力在那儒雅男子身上,又扭头望向牖窗外,担忧起孟旷来。
……
孟旷用刀砍下了一节老竹,这是她特意挑了一处监视者不大会注意到的角落里生长的竹子。恰好就生长在山坡边,竹子根部砍断后,她缓缓将竹身倚靠在山坡上,尽量不造成动静。随即她砍伐了中间一段粗细适中的竹节,确保竹节内部封闭完整,然后她拿着这段竹节出了密林,寻了个靠着板房,能稍微借光的地方猫着,对那节竹节进行再加工。
孟旷也不知道现在是几时了,能见度已然降到了最低,以她的夜视能力,也只能勉强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以影子外形勉强分辨事物。这夜近乎伸手不见五指,她都看不清手中的刀,她用手触摸了一下,刀口有些卷了,是她方才用刀强行从崖壁上滑下来造成的。虽然心疼,但这也是无可奈何。
双手刺痛,方才她砍竹子时被竹刺伤着了,她也看不清自己手上的伤口,只是摸索着把竹刺拔了出来,她感觉到自己的手正在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