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啊,把那头黑熊的熊胆剜了,熊掌剁了,拿回去泡酒......”鱼涉跨坐在一头身如白马、头生旋角的独角兽上,回身吩咐。
哼,蚍蜉撼树,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那么卑微,在鱼涉眼中,这座叠春城门风雨飘摇,就差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了,而宗俞被击杀,就是那最后一根稻草上最后一缕丝叶!
城楼上。
“薛史君,我们弓箭打光了!”冥兵来报,声如灼火。
“慌什么,”薛福福紧攥拳头,目光牢牢盯着的攻城天兵,“箭矢打光了,就把随身的兵刃放上去,兵刃打光了,兵器库里还有一批生锈的铁枪,把铁枪放上去......”
“只要锋利的,能割出血的,通通都给我打出去!”薛福福仙龄尚小,又生于和平年代,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他平时的性格亦是有些胆小缩瑟,但宗俞殉城牺牲,尸体都不得保存,就发生在众人面前,太深刻了,抠都抠不掉。
薛福福瞳孔发散,心神大震,他血性被激发,不肯违了前辈死战到底的意志。
大势已去,不少九天天兵已经登上城楼,季星云配剑卷刃,已经不能再用了,他冲上去,赤手空拳地和装备精良的银甲天兵以肉|体相搏。
在一波强劲的灵波攻击之下,岳杪抱着命灯几个闪身,连人带灯被接踵而至的灵波击中,他飞身落地,咳了几咳,面如金纸,怀中那盏命灯,闪了几闪,惶惶火光凝成一股细细的丝,当断不断,一缕青烟冒出,命灯覆灭......
最后一批武器已经打光了,季星云负伤倒地,城楼上亦是死伤惨重。
死亡就要来了,说不怕是不可能的,但在三人眼中,除了面对死亡的恐惧外,更多的是决绝的战意。
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做到这种地步,去守护一个和自己没有关系的城池。
鱼涉不得其解。
命灯已灭,他军刀劈下,发动号令,全体进城!
“金风速敛,刑克冲害,清暝不渡,土行守御。”
侧侧侧侧侧,一连五座巨大的土墙拔地而起,每面土墙上皆烙印着肃穆庄严的金石符号。
土墙乍起,挡在了天兵前进的道路上。
一只巨大的守宫趴在城楼上,全身鳞甲乍起,窸窣摩擦,它甩动巨大粗壮的尾巴,赶苍蝇似地,把第一批爬上城楼的天兵全拂下城去。
薛福福、岳杪、季星云三人方才满眼死志,欲行了前辈的道路,宁做战死的将军,不做窝囊的俘虏。
此时知道是援军来了,皆精神一震!
那人手持“震”字旗,身后是威风凛凛的璃龙兵阵,庄严肃穆占据了半个天空,阵内高高飘起的旗号上书“风火山林”。
看这兵阵,不像是幽冥的冥兵,但这个人穿的又是城隍的狩岳袍。薛、岳、季三人年轻,一时间不知道来者何人。
他们三人不知道,并不代表鱼涉不知道。乍一看了这旗号,鱼涉汗毛直竖,血液几乎凝固。
一百多年不曾见过了。
宵晖战场,那人十荡十诀,杀伐中阵云密布,交锋擂鼓,挥军与千营共呼。
这样的兵阵,这样的旗号,只有那个男人才有。
“阁下可是君封露陌,名讳杜......”
还没等鱼涉问完,一箭凝灵锁定,直射面门而来,大惊之下,鱼涉运气闪身,擦着箭气堪堪躲过。
他隐隐感觉头侧有些疼痛,手摸之下,乍然满指鲜血,耳朵已经被削去半只。
鱼涉冷了脸......
是他。没错。
当初他离开九天,行踪难觅,孰料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