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他从案台上找出一个空白的纸折,在第一页用朱笔写下“唐申苑”的名字,再通过回忆,写“李双林”,他不知道那青年名字如何写,便随意写了三字。
写罢,徐小平看着那纸折。
原来便是这样,这纸折能撑着人活下去,徐小平觉得可笑般,伏案无声地大笑,片刻擦掉眼角挤出的泪水,剥开床边重重纱帐,缓缓爬进床里。
荀木在上面无知无觉地睡着。
如今不能就医,徐小平更不通药理,但有一点他知,药人是能治人的。
徐小平面无表情地脱掉自己的衣物,然后掀开披在荀木身上的外袍,手在那处动了片刻,而后坐了上去。
是药人,能有用处,便是好的。
做过一次,徐小平穿上衣服,握了一下荀木的手,觉得体温还是如之前那般偏凉。
徐小平到厨房里揽起散落在地的碎米,找了一口锅,但他好像不会生火,徐小平这才发现在他深以为饱受欺辱的日子里,自己都从未为做饭生火这类的生活琐事发愁。
徐小平尝试找火折,但没有,最后只能作罢,他把野果捣成浆液,连同成糊的果肉给荀木灌进去,单凭灌,荀木能吃进去的极少,徐小平用手指把果肉推到荀木的喉口,看荀木自然地吞下。
到了晚上,再像白天那般做一次,一日做两次。
大概过了三日,荀木仍未醒,却也未死,唇瓣亦不如几日前青紫。
不能一日三餐都吃野果,徐小平想再去厨房看一看,看有没有能吃的东西。
他用了半天的时间将焦黑的木块都挪开,然后找到了厨房里的橱柜,在中层的纸包里流出一大滩的糖浆,徐小平用手指点了一下,放在嘴里尝了一下,浸入舌尖的甜味就像每次月无牙给他做的糖饼。
月无牙。
徐小平把纸包捧起来,搂在怀里开始慢慢抽泣。
到最后坐在一片焦木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徐小平哽咽了一声,昏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