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与君 此渊 1630 字 4个月前

从前屈家权倾朝野,只是先皇太过忌惮他,继而一直被党派所压,不过也是屈家排除万难,辅佐当今陛下继位,到如今虽不算权倾朝野,但朝上官员做事谈话,都难免忌惮。

这样的人,连圣上都尊称他一声屈老师,免他朝上跪拜之礼,他看着我,我很是紧张,怕他看出我脸上的意味,但他只是淡淡看我一眼,就转过头去,仿若那一眼只是无意看我。

我在屈尧的灵堂上一滴泪都没有留,亲眼看到他的死状也没有落泪,我当时以为我不难过,后来过了段时日,朝上贪腐的蛆虫去了个半,该砍的砍,该贬的贬,不少人两股战战,都怕有牵连。

一切风平浪静后,屈御史辞了官,告老还乡,屈家便倒下了,只剩屈家幕僚子弟仍在朝中。

那段日子里,我简直过得恍恍惚惚。

有一日,两位年轻的官员在朝上争论得面红耳赤,我听了听,不过是些芝麻绿豆大的小事,果然是年轻没有资历,这事也争得起来。

我心里这样想着,但看着那两人争执,却依稀想起过往,屈尧音容笑貌,在我眼前浮现,一会是冷眼,一会是笑意,历历在目。

最开始与他的争吵我一直都没有心思与他争,每次作对,不过敷衍了事,若不是身后党派推我,我连重话都不敢与他说,我想与他说话,但我岂能是要这副样子对他?

我们两人说是争执,不如说是在谈话,他一句说完,我便来一句,我说完一句,他再跟上,我与他从不红脸,和和气气的,就只是论事,就连圣上笑说我们两个都没旁人吵得有趣味。

若不是,若不是……我误会了他眼中的意味,他赠我锦帕的用意,那同走官道的暧昧让我冲昏了头,我一时冲动,向他示爱,之后醉酒误认,我又怎会难过不已,想要断了自己的心思,生了真的与他争吵的意,变成真正的作对呢?

再之后也不会被人利用,逼告于他,虽递上他人贪污书信,但圣上却仍免了他职位,许是这样虎落平阳,才会被人报复,他若还是权臣高官,有谁还会动他一根毫毛?不过为民求款,怎会遭人如此报复……

都怪我……都怪我……

我念及此,不禁落下泪来,一颗一颗,止也止不住。幸而周围官员都被那高亢的声音吸引,无人注意到我,我反应过来,连忙低头,用衣袖拭泪,但我不争气,一直在哭。

他的死对我来说,一直都是心中的刺,血肉模糊,每每一动,就是生疼。

从朝会落泪以后,我就没有睡过一天好觉,我几乎每夜梦见屈尧。

他与我吵架,在宴上疑我贪污,他醉酒放荡,嘴里叫的别人的名字,他贺我升官,赠我锦帕,我们同走官道,共拿一盏灯。

我梦到不同的景,但无一例外,最后都是那颗血淋淋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