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神情有些恍惚,沉默了好久好久,林间风拂下他一缕发,徒弟伸手要给他别回去,被师尊攥住手腕。
“很疼吧?”师尊缓缓说。
徒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不疼啊,你力气也不是很大——”
师尊眼睫轻颤。
徒弟明白了,扯了个谎:“……还好吧,刽子手都没你的剑快,后来又没灵识,附在剑上也没感觉。”
怎么可能没感觉,三魂七魄附在灵物上磨出神识已是不易,何况还是一把有主的剑器。……这百年我躲在深山逃避现实的时候,你又被劈开重塑了多少次呢?
徒弟观他神色,反握住他:“也算因祸得福啊,普通凡人要修出神识哪有容易的,还附赠一颗剑心,赚了。”
师尊哑巴似的,怔怔看他。
“……而且你不是把自己都赔给我了么。”徒弟自知这话说的挺欠,脸红着扭捏。
师尊忽然把他手甩开,眼角飞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我又不是为了弥补你才同你这般的!”
徒弟脸上的扭捏变成无奈,去追他的手:“我知道,到这里之前连我自己都以为我就是个平平无奇的修炼小天才,你不知道我是谁,哪门子的弥补我。”
师尊皱眉:“那把剑在你内府里么?”
徒弟帮他抚平眉间,又带着他的手点在自己眉心:“师尊能感应到吗?”
师尊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徒弟暗自叹口气,回答他:“它不在。有主灵物我炼化不了。”
师尊复又低头。
“师尊,百年都过去了,行舟不渡的风采,也该让我见识见识了吧?”
树叶沙沙作响,他眼看着一片叶被裹挟着吹落在凡尘里,终于开口:“行舟都不在了,还要什么不渡呢。”
徒弟垂在身侧的手收紧,手心出了汗。
“……况且我修剑,又不是为了名声风采。”
修剑不比修其他,须得心志坚定苦苦求索,每一步都比其他道多出几分凶险,而再凶险也会一意孤行走下去。哪一个以剑入道的人不曾骄傲炽热过,谁不想一剑霜寒十四州,或是一剑曾当百万师呢?斩尽丑恶剑定天下是每个剑修的向往。
而他竟然封了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