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藏走到他面前蹲下,伸出两指扳过他的脸,神色惋惜,“教主做神明做得久了,看不见炼狱人间,看不见众生丑恶。怎么会相信贫僧约你至此,只为争强好胜呢?”
北山蘅轻轻抿住唇,默然无声。
他想站起来,可浑身却似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意识几乎要跟着灵脉一起流逝,连思考的能力都变得迟缓。
法藏凑近了看他,眼神微悯。
“明明一把年纪了,见过那么多风云变幻,却还可爱得像个孩子,单纯好骗。”
“什么天下第一,什么神教佛门,所谓名利势力皆是过眼云烟。贫僧所求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不过那个孩子罢了。”
法藏将他放开,站起身,摇摇头,眼底流露出怜惜之色。
“罢了,你咎由自取。”
眼看着那双黑色布靴挪动,正欲离去,北山蘅勉力动了动手指,扣住从手边擦过的脚腕。
虽然落败,可他还没忘自己说过的话。
若是法藏就这么走下通天崖,自此以后,再无人可以护着重九。
“贫僧也很想从教主的尸体上踩过去,感受一下这至高无上的荣耀与满足。”法藏看出了他的意图,话微微一顿,续道:“可惜贫僧答应了别人,要留您一条命。”
他抬起腿,要将那只手甩开。
北山蘅死死抓着,细长的指尖几乎刺破布履,穿透他的脚踝。
脑中一片昏昏沉沉,神识游离在高崖之外,北山蘅连自己如今身处何方都有些分不清,但是始终有一个念头支撑着他不松手。
法藏向山下走了两步,北山蘅也被拖着移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