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旻一言不发,紧绷的下颌线表示他此刻并不愉快。
偶尔有几只小沙雀尖鸣着从密不透风的灌木丛里飞出来,在低空盘旋一会又一头扎进去。
喻旻提着嘴角冷笑,“除非他们也长翅膀。”
喻旻盯着灌木丛的某处,下令道:“沿线东西十里地,挨着放火。”夕阳打在他的侧脸,睫毛投下的阴影像是时刻准备展翅的蝴蝶,脆弱又唯美,可惜说出的话却狠厉又冷血:“臭阴沟的耗子熏一熏就出来了。”
林悦打马到他跟前,确认道:“他们就在这灌木丛里?”
喻旻将长剑别回腰间,说:“十有八九是,无论向东还是向西都离大本营越来越远,他们就算有命逃出咱们的追击,也没命再拖着残兵疲将回去。”喻旻指着地上的马蹄印记,“马蹄东西两个方向都有,迷惑人心的招数使得越完美,反而露底了。”
喻旻那下巴点了点地,说:“你看看马蹄印有什么蹊跷。”
林悦翻身落地,找了一处明显的印记审视了片刻,惊道:“太浅了!”
林悦恍然大悟,“马没负重,柔然人弃了马。如果长途奔袭是不可能弃马的。”林悦望向乌烟乍起的灌木丛,“扎木央藏在里面。”
喻旻点头,心情舒畅了不少。
林悦搓着手,诚意赞道:“真有你的。”
卫思宁曾经忧虑喻旻在某些时候过于专断独裁,总是担心他有一天会因为这个性格吃大亏。初到北疆时天天在林悦跟前念叨,叫他一定多提防多看顾,别叫喻旻在这上面栽跟头。
他的确在这事上留心了一阵子。但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发现自己在喻旻面前几乎是令行禁止。尽管喻旻的实战经验还没自己多,挂帅之前甚至只是纸上谈兵的好手罢了。
但是他并不惊异于这样的变化。因为无论何时,处于何种境地,喻旻这个人、喻旻独有的那面帅旗,都叫他安心无比。
就像此刻,他们静静地停在这里,敌人身在何处一无所知,但他坚信今晚他们必定能喝上庆功酒。
林悦暗自想:“阿旻就应该是这样的,他就应该独断、固执、说一不二。”
他是当之无愧的千军之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