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云抽了一半的佩剑生生卡住了,“您看清了么?说不好是敌军使诈。”
林悦此刻倒无比希望是柔然军耍的花招,两方距离越来越近,他看到军旗帅旗,甚至能看清士兵玄甲样式和战马的蹄铁颜色。
他惨白着小脸气呼呼地跳下来,神臂弓狠狠往副将怀里一抛,径直迎了上去。
边跑边跳脚控诉:“你大爷你大爷喻旻你大爷……我抹黑在林子里蹿了一夜,在这潮了吧唧的沟里趴了一早上!你连毛儿都不让我摸摸!你大爷!老子还是不是你的先锋官了!你大爷!”
乌狸见着熟人冲过来,原本撒丫的蹄子生生放缓停住,颠得喻旻一阵眩晕,紧紧抓着缰绳才稳住身形。他脸上还沾着血,额发凌乱。
黑色重甲看不出红,太阳光照上去泛着水光。身后的披风全是破洞,还缺了一角。
完全是刚经历一场恶战的形容,林悦还想接着骂,看到他这副样子却吓得愣住了。
他将长剑往肩上一扛,咧嘴笑道:“怎么,替你干完了活还不乐意啊。”
满是血污的脸几乎让林悦看不见他在笑,只听着语气判断他此刻状态还算好,刚刚悬起的心又缓慢归位,一时间又气血翻涌,不骂不快:“我用得着你!你带我干嘛来了,我不如在营地喝酒睡觉!挨饿受冻这么久柔然人的毛都没摸着。”
“行啦行啦,下回一定让你在前面。主要这次情况特殊,我赶时间。”喻旻下了马。扯扯湿漉漉的领口,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直往鼻子里钻,“得赶紧洗洗,周身不是血就是汗,难受死我了。”
“该!”林悦仿佛出了口气似的,打量了喻旻一遭,“我在这候半天都不见你叫支援,活该整这么狼狈。”
喻旻陪着笑脸,“我这不是想着距离挺远,叫你过来也费时间,不如我自己辛苦点。赶时间嘛……”
“您干脆上书陛下撤了先锋官得了,我看您也不大需要”林悦白了他一眼,凉凉说:“您多全能啊,运筹帷幄行,冲锋陷阵也行。上至城门督战,下至下场杀敌,就没有您喻大帅不能做的。”
林悦当着大伙的面一口一个您,说得喻旻尴尬得不行,还得继续给他陪笑脸。
旁边的周一辛头一次见自家将军这样阴阳怪气,大帅一脸你够了别说了却毫无办法的表情,憋笑两个肩膀抖啊抖,被杨云拿剑头捅了后腰才停下来。
“我错了少爷。”喻旻服软道。
林悦重重哼了一声,算是暂时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