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刮,但已小了许多。
这人牵着马踏雪而行,脚力明显比昨日快了不少。
一人一马逐渐远去,身后留下的,那个深深的突兀大洞,似乎在说明,昨夜,那片冻得比铁还硬的土地,竟被这人轻而易举地挖开了。
快一个时辰过去了,人和马还是孤独地走着,没遇上其他任何人。想必是连日来的风雪阻隔,使得这条本该常有商旅、骡马经过的戈壁之路,变得人迹全无,无比萧条。
当这人偶然从早已适应了的空旷与寂寞中抬起头来时,只觉左前方稍远处,似有一道亮光,一闪而过。
这亮光,在一般人看来并没什么,但这人却停下了脚步。
以他的经验,往往只有锋利的兵刃,才会反射出这样的光芒。
继而,他侧耳倾听。
若是一般人,怕只能听到起起伏伏、忽高忽低的风声,但在他听来,那不绝于耳的风声里,还掺杂着极不清晰的阵阵呼喝喊杀声,以及兵器相交声。
他心底判断,声音起处,就在左手一座覆满了白雪的土丘后。
犹豫了片刻,这人还是牵着马偏离了正道,往左前方的那座土丘而去。
待走上土丘顶部,这人发现,自己的脚竟然好像踩在了一条鲜明的分界线上。
线的这边,雪深及膝,线的那边,片块雪花也没有,而是忽然矮下去一截,露出地表光秃秃的砾石和沙土。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讶地又回头瞧了瞧,再向前望一望--身后仍是一片雪白,身前还是茫茫土黄。如此鲜明的区别,仿佛两个世界,令得这人由衷生出无限赞叹。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瞧见如此奇特的景象。
戈壁的气象素来千变万化,奇特异常,似这种‘半边风雪,半边晴’的情况确属少见,然而也不是绝无仅有。
接着,这人牵马走下土丘,瞧见不远处的空地上,三个身材壮硕之人,正围着一名汉子穷追猛打。而相隔不远的地上,已另有三人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想是断气了。看他们的服饰装扮,估计和那三个壮硕之人是一伙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