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瑯眼见得他脸上一阵风云变幻之后,又收拾出招牌笑容来,咧着一口白牙向自己发问:“……是不是已经和花大小姐吃了饭……那,还跟我吃吗?”
因心性太过简单的缘故,情绪欲盖弥彰。
“傻子,当然跟你。”林瑯狡黠一笑,顺便把昨儿讨来的那句话也囫囵地回礼了一份:“你在哪里,我就跟你到哪里。”
☆、第二十四回
第二十四回有心人还赠甜蜜意无情子误撩苦涩心
因为唐玉树腿的脚扭伤还没有彻底好,所以在金陵散漫的这一日,也只是在温泉客栈附近随处走动了几遭。
曾在一个玩物店里逗留时,唐玉树看着一个精致的蘸釉娃娃:巴掌大小,无袖金丝绛红褂子,套着素衣白裳;最传神的是那双眼尾飞翘的眼神,活脱脱像是复刻了唐玉树初见林瑯之时的模样。
掏出一堆零散的碎银,唐玉树决心把它买下,结账的时候又被老匠人告知:“要不要写字?这娃娃是中空的——你且写了自己的心意,把纸卷起,从娃娃脚底那个小孔塞进去,我再给你封好了——如此买这个娃娃才有意义。”
唐玉树兴奋,点头如捣蒜。提了笔半晌,才想起来自己不识字。
林瑯笑他呆傻:“我来——你要写什么?”
唐玉树却将纸笔用胳膊一环,护得紧紧,结结巴巴地哄开林瑯:“不能给你看——老师傅说给别人看就不灵了——”
最后愣是耗在那里有一刻钟,等着这个白痴在四周隔壁的店里打听来打听去,才把那句要写在纸上的话字字拼凑起来,心满意足地看着老匠人封了“装了藏”。
翌日下午出发回陈滩的。
林瑯从柜台结了账走出来时,唐玉树也已经跨着马在客栈门前候着他了。
上了马,随他一起绕出了巷子,引得路人尽数侧目——由战火里煅烧出的凛然风姿,是与金陵温柔乡里成长的少年,有太多不同。
快出城门的时候,唐玉树又折回马头去,跑到一个裁缝铺里买了些金丝与红绒线。林瑯问他买这些做什么时,唐玉树“嘿嘿”地笑——从颈后看他笑,棱角分明的侧脸便会因情绪牵动拉成柔和的线条——“回去给王叔,让他给你攒球球用。”
“球球?”想了半晌才明白他说的是绒簪,真……傻得简单又坦然。